前天下午北京气象发布了大兴和海淀区大雨蓝色预警。晚饭过后,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但又不像立马能下的样子,果断骑车去了颐和园。
通常情况下,极端天气出片。前天傍晚天气不算极端,单纯是心情不好,想去颐和园走走。
进新建宫门,昆明湖东岸游客不多,守候晚霞摄影的人群也不多。很普通的下雨前的多云天气,属于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傍晚。避雨的游客尽早退场,摄影常客根据经验也没那么执着。
在廓如亭边席地而坐,抬头看北京雨燕低空盘旋。刚坐下就开始掉雨点,游客陆续打起了伞。预备了雨伞,但感觉没到一定要遮雨的地步,也就没撑开。十七孔桥上人很少,想到有一年时间没上南湖岛了,就冒雨走上十七孔桥。
刚上南湖岛,雨就停了,前后下了也就十到十五分钟。雨尚未停时,西北方向佛香阁周边的云就已破开些许光亮。七点过后,浓云迅速退去。二十分钟过后,眼瞅坠入西山背的落日最后露了一小脸。就这一点点残阳,让之后半小时的颐和园出现了绝美的火烧云黄昏。
一个操着北方方言的老头把三角架支在南湖岛沿湖的路中间,还不断告诫游客快走,别影响他拍照。就像颐和园很多“摄影”老登一样,跋扈、傲慢、自以为是。当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北京老姐经过时,老头说要给她走在夕阳下拍视频。拍了两遍,还让老姐再走一遍,这时倒是不顾瞬息万变的夕阳佳境。老姐不愿意,老头连声说,求求你了。老姐和同伴被老头的猥琐劲儿恶心到了,生气了,非常不客气地坚决拒绝了。老头自讨没趣后,收起架子,上高处去拍照了。
他们走后,小路上除了坐在椅子上复习英语的母女,就没人了。我没换地方,看着天边的色彩一点点消散。天色暗了下来,迎面走来一个留平头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问我怎么一直没挪窝。他说他刚才去岛西边去拍了,角度更好,然后打开相机相册给我看。他没拿相机,只用手机拍摄,语气平和,没有炫耀和卖弄,只有分享时的喜悦。
他缓慢滑动着手机相册,今年春夏颐和园的每一次火烧云晚霞他几乎都没错过。我们一起下岛,路上他告诉我下雪的天气,那棵树的树梢积雪多,哪个角度拍的漂亮,都是我不常注意的位置。我夸老哥热爱生活,他说生活太艰难,活得太累,太压抑,总得想办法给自己找点乐子,高兴一下。看来,我们来颐和园的目的,也是异曲同工。
他说晚上儿子课外补习,他抽空就过来了,完全没想到遇上壮美的晚霞。他儿子几天后就要高考了,晚上是最后一堂补习课。希望老哥的儿子高考顺利。
人生很长,长到根本无法预测,充满变数,极其随机。就像颐和园的晚霞,大多数的绝美都是预料之外,不期而至,再精准的天气软件也不可预测。时间拉长,高考只是一个人生一个节点,远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很多的焦虑,也最终不过是虚惊一场。
和中年男子告别后,我又在十七孔桥上独自待了一会。闭园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并没有工作人员来催促。
颐和园是一个总可以让我感受的平静的地方。人生很短,短到看几届世界杯半生就过完了。能感受到平静和愉悦的地方,要多去。能感受到轻松和舒服的人,要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