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锋的四小时投资人语录已经变成了一篇全民公文。
90%的互联网从业者、AI爱好者、资本市场从业者、公务员群体,都或多或少从各种互联网切片、二手分析、社群摘要上有所汲取。这些内容也会很快在英文地区被业界和美国智库讨论。
这篇内容里不仅有关DeepSeek的路线图,也有关于他对中美AI差距的看法,包括对华为芯片与英伟达的看法。
王慧文第一时间在即刻转发了这篇报道,说道,梁文锋的格局(相比于其他AI创始人)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让我最为敬佩的是,梁文锋在AGI主线上的探索是非常笃定和聚焦的,对主线之外的布局是非常克制和收敛的。
只是纸上谈兵的朋友可能感受不到这句话背后的力量、难度、信念感,意味着什么?
曾经有一家前沿技术公司的联创对我说,Nathan,你知道做一家deep tech公司最难的是什么吗?
这位联创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刚刚和他的合伙人分道扬镳。我还打趣道,为什么技术驱动的startup闹分家的比例这么高?
他说,运营一家真正技术驱动的公司,最难的是相信。
因为技术路径非常漫长,尼古拉斯和爱迪生不断的做实验,在没有成功之前,你不知道这条技术路线还是不是对的?是不是得换另一个技术路径才能成功?这个过程中,怀疑不仅发生在团队内部,甚至是你自己。
LLM今天处于AGI路线图的什么位置?也许还需要三年、五年,也许过两年之后也会遇到新的问题发现前路不通。但我们回头向后看,在LLM出现之前,谷歌和世界的其它团队在AI的探索之路已经积累了至少二十多年。
回到梁文锋,明明可以做闭源,为什么坚持做开源?
明明可以像OpenAI那样边技术探索,边做产品圈流量,为什么要选择收敛?
因为相信,但相信不是相信本身,而是一种能力。你探到了目标的边缘,因此,你不会恐慌、畏惧、摇摆不定和各种尝试。
很多创业者在主线之外做布局,本质上不是一种贪婪,而是一种出于对单一押注的风险的防御,而防御的程度与自身对主线未来上限的不确定性正相关。
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因此,趁着当下还有资源,把看得到的都做了,能讲下一轮融资故事的都做了。这是大多数人的心态。
我相信梁文锋坚持开源并不只是一腔热血。他相信Scaling power,那么就需要拥抱开源来打破巨头的场景垄断;他笃定开源能捅破地缘政治的局限,那就需要坚定的、没有回头路的走下去,而不是再做一个闭环的版本来影响心力。
收敛不仅是出于一种相信,也是出于智慧。绝大多数模型公司,算法团队、工程团队、产品团队,都是在打架的,也包括Anthropic在内。
在X和各种播客上可以看到,Anthropic的前员工开始集体涌现的抱怨,这和从前那个凝聚、无人质疑的文化已开始异样。
在十多年前,百度曾经也是一个技术纯粹的公司,但今天更像是一个有着技术支持的销售公司。
谷歌,一直被业界认为是一个有着绝对技术领导力的公司,但为什么Gemini在当下这波竞争中落后了?
有谷歌的前员工告诉我,因为谷歌在生成式AI的研发力量被分散在无数个产品线里,没有形成高效的“数据—模型”的正反馈。
字节会有不同?我相信,字节的Seed模型团队也会只磕模型,而不该模型团队自己孵化出一堆产品,数据、场景可以从其它团队的产品线来拿。
梁文锋的智慧在于,知道自己什么不行而不可为之,以及明白组织力的边界在什么地方。
但梁文锋也是让人羡慕的。“相信”二字,它不仅是一种战略定力,也是一种能力。
今天绝大多数AI创业者还处于解决温饱问题,“第一性”的视角不是在实现AGI上,而应该在如何为用户创造价值和提供更高效率的服务上。
在这样的“第一性”上,你是做infra开源卖API还是做产品卖服务,是走通用还是FDE,抑或是训小模型搞Neolab,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充其量只是面向资本在不同概念轮动下的融资叙事。
而核心要考虑的是,你真正为用户/客户带来了相对于基模之外的多大的价值,用户/客户不用你会额外负担多大的成本?你需要能落地到用户/客户真正认可这一点。
在此之外的其它,或许都不是你的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