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雾气蒙蒙的小镇吃饭歇脚。
郑州与洛阳在此接界,伊水跟洛水在此交汇与黄河,三水合流后往东直奔开封。
河洛相交,青黄逆流成旋,相传人祖伏羲因此得悟而推演八卦…
但书上说…河、洛为豺狼之穴,衣冠殄丧,法众销亡,白骨交衢,烟火断绝,未之有也。
这是《三藏法师传》描述的隋末年间河洛地区的乱象:官宦之家灭绝,佛门弟子消亡,白骨遍布道路。不亚于刘、石当年那场乱华之灾,直到长安初定,河洛才安。
都 2026 年了,还是可以感受到这里有一种浓郁的年代气息,空气有烧木头的味道,外面是雾是烟也说不清。
我去年两次路过这个地方。途径一条双向十车道的快速公路,路左是黄河,路右卧着一个小村子。这个村子实在太小,地势低洼,处于两座孤山之间。
村子出口,有一座石头砌成的拱形大门,年代久远,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文物。
进门是一条很窄的旧石板路,通往村子深处。石板路临着一条流溪,溪水两边古旧的房子里有老人生火做饭。
村子面向黄河,背靠两座孤山。山不高,是灰白又结实的风化土。山用隧道打通,有货车跑在桥上。
我上去看到一座山的半山腰里还有掏洞,洞里一片漆黑,洞口砌有新的方砖,连山路都是硬土。
小山顶修了伏羲庙和伏羲像,伏羲像正面黄河,名为伏羲台,这里应该是观黄河最好的地方。
去年我第一次路过此地是五月的一个傍晚。半落的太阳打在黄河上,打在那个大石门上,也打在一个光着膀子的大爷身上。
大爷坐门口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停滞。我看一眼黄河又看一眼石门和村子,只此一眼让我眉头紧皱,那种厚重又强烈的宿命感让我不敢再看第二眼。
后来十月我从洛阳回来再次路过这个村子,石门上吊着一个昏黄的路灯,在雨夜闪着微光,一眼看去,我再次感受到强大的吸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这里位于郑州西南,旁边一大片麦田的底下卧着北宋皇陵。跟西南的色彩不太一样,郑州东南是工业重镇。
大片平阔的闲地成了工业园区,工业文明在此进行着高效和精密的运转,富士康三大厂区灯火通明,航空、物流昼夜轮转。
来自全球供应商的零部件汇集到郑东,组装后再配送到世界各地,全球每十部苹果手机有七部来自于郑东…
前段时间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武汉、长沙、南京都能跨江发展,郑州为什么没有跨黄河发展?
其实,黄河不跨郑州发展就不错了…
黄河大堤高出附近平地十几米,是一条悬河。傍晚太阳打在黄河远处的河心上,水天相接处倒一个金黄的弯钩。
看过的人会说,这是黄河之水天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