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爸在群里发了一首新作,喜欢。尤其是前几天讲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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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jab 的歌
——给所有挣断缰绳的灵魂
【一】
我的骨头是双合山的石头
父亲把套马杆折断在我出生那夜
他说:跑吧,要么成为狼的粮食
要么让马蹄印成为新的河流
【二】
他们给我铸铁的嚼子
我学会在咀嚼时把血咽回肚子
他们给我围栏里的苜蓿
我梦见整个戈壁在胃袋里燃烧
三岁的雪灾埋掉半个马群
我舔着母马的尸体学会
——温柔是另一种形式的枷锁
【三】
Sejab
佛经里这是"挣脱"的意思
也是勒进我皮肉的那根缰绳的名字
主人喝醉时唱:
"好马要懂人的辛苦"
我低头吃盐,
把嘶鸣磨成蹄铁里的沉默
【四】
转折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
配种站的种马死了,他们选中我
要把我变成另一匹马的影子
要把我旷野的肺,
驯养成围栏里的风箱
【五】
我挣断的不是缰绳
是三代马累积的妥协
是骨头里沉睡的、
被误认为温顺的火山
跑!
鬃毛抽打着后背像父亲的鞭子
四蹄腾空时我终于看清——
那山一直在等我的轮廓
那河一直在等我的倒影
那没有名字的风
原来是我的乳名
【六】
现在他们叫我"野马"
说我眼里有狼的绿光
说我蹄下生风,说我的影子
能让驯马人半夜惊醒
只有戈壁知道——
我每夜都回到那匹三岁小马的身边
舔它冻僵的耳朵
告诉它:跑是对的
哪怕跑成一道伤疤
也是大地身上
最骄傲的伤疤
【尾声】
如果你在某个月亮缺口处
看见一匹不回应口哨的马
不要靠近
它的绝望已经长成了铠甲
它的自由正在流脓、结痂、
变成更硬的骨头
它不会感激你的牧草
它只感谢那个
在黎明前咬断自己影子的
夜晚
——写于草原上的铁丝网越拉越长的年代(2026/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