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在景德镇一家喜欢的器物店看到一款武夷山岩茶,灵感依托于唐代诗僧寒山子的山野诗。产品的介绍页上写:寒山出身于官宦之家,多次投考不第,三十岁后隐居天台。据传,他与好友拾得负责天台山国清寺的厨房俗务。许多在禅学上举足轻重的对话,就于园中除草、厨房摘菜、斟水倒茶的时候展开。
“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
10月前往国清寺,在天台宾馆小住。寺庙古朴,山里宁静,十月中旬,赶上最后一波秋收。晚上山里已经很凉快,没有游客之后异常僻静,可以听到小溪声,虫鸣声,风吹树的沙沙声,抬头看是星星一闪一闪,想到千年之前寒山也曾在此山中徐行,终隐而去,觉得好妙。
寒山的生平记载在历史典籍中少之又少,其山深邃,当暑有雪,亦名寒岩,因自号寒山子。无人确知其来历,面貌枯瘁,以桦木为冠,穿一双大木屐,说话疯疯癫癫,但寻思其意,又都合于佛理。他且笑且歌,常独自一人从寒岩隐居地来到七十里外的国清寺,长廊徐行,叫唤快活,独言独笑。庙里的僧人打架闹事,他站在一旁鼓掌,呵呵大笑。科举不中,妻友疏离,生活拮据的寒山浪游天下之后选择归隐天台山。平时,寒山居无定所,就游荡在树林之下,山野之间,所谓“天地尽是我的道场”,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
寒山对后世产生的影响之深远是他或许无法想象的。作为唐代的白话诗人,寒山在日本非常盛行,被视为是日本天台宗的祖庭大师之一,甚至在美国成为了嬉皮士一代的精神偶像。他成了禅隐世宗,文化标本,归隐于他的时代,却在后世成佛成道。
12月去武夷山徒步喝茶,冬天是淡季游客不多,山里清冷,茶香扑鼻,突然想到今年的景德镇和台州之行,环环相扣,在武夷山闭合成圆。生活的本质是什么总是每个阶段有不同的答案,在寒山这里学到的是大环境不好的时候不如归隐,一食一觉一日,自由自在,内心平静,或许就已经是一种日常诗意,至于那些没有答案的追问不妨不了了之。
命运的强悍之处或许在于当你回头看时发现想要抵达此时此刻此处,过程竟不可增减一字。
“任何命运,无论多么复杂漫长,实际上只反映于一个瞬间,就是人们彻底醒悟自己究竟是谁的那个瞬间。”
旧年尾声,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