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创伤会导致一个人开窍特别晚,而代价就是,这个人会无意识的做许多自耗身心的行为,以及人生延迟:
1.以为自己可以改变NPD父母或亲友
我年少时常感困惑,在课本,日常阅读的杂志书籍以及身边同学的作文传达中,大多人都述说着父母之爱的感人与温馨,而儿时的我回想自己常遭受NPD父母无正当理由的家暴与辱骂,以及鲜少体验过温情和善待,一看到这些对于父爱母爱的歌颂,就会让儿时的我感到认知冲突,质疑非常。
儿时的我对NPD(自恋型人格障碍)的“缺乏人性”和“缺乏正常情感能力”的特性并不了解,只觉得我的父母让我深陷安全感危机和身心痛苦的困境,无法改善。
当然,在我感到彻底绝望之前,我还是做过一些孩童层面的努力的:
儿时的我将“希望妈妈能对我温柔一些”写进日记,试图唤醒我妈一些母性,因为我妈会惯常的偷看我的日记。然而我妈看到我写的这句之后,又对我进行了一番辱骂,说我:“养女不孝如养猪!竟敢在日记里写妈妈的坏话!”并撕碎了我的日记本。尔后她又在《故事会》找到几篇歌颂母爱的文章,嘶吼着让我好好看看母亲有多么伟大,并反复辱骂我是不孝女、有我是家门不幸。
儿时的我也尝试过和我的爸多沟通交流一下情感,然而大部分沟通的过程都十分障碍,我爸时常会被一些莫名的点激怒,凶狠的攻击我。记得小时候,有次我爸回家后心情不悦,抱怨工作的繁琐,年幼的我小心的回复到:“也许无需所有事都事必躬亲,可以和同事商量着分担呢?”当时的我只是想表达关心,并分享我在《读者》上看到的关于管理学的文章内容。但我这句话激怒了我爸,他极其愤怒的大喊到:“你还敢教你老子做事!没大没小!”然后他失控愤怒的骂了我很久,直到他把工作上的气都撒在我身上才停歇。而今回想起来,我似乎也鲜少和我爸是沟通顺畅的,因为他难以倾听,易感不耐烦和易怒,因此也给不了我正常的沟通反馈。
在我了解NPD的没救真相之前,我做了很多自以为是的天真努力,试图改变父母来改善我恶劣的原生家庭困境,我反击过、逃离过、讨好迎合过,没有一个是成功的。
在我的来访者中,也有许多人为了让自己的NPD父母或者亲友能“正常一点”、“联系舒适些”或者“家和万事兴一些”而付出了大量努力甚至牺牲自我,最后都人财两空,名誉受损,还落下严重的身心创伤,或者陷入自伤内耗的怨恨循环,关系也无可避免的进入到互相伤害的敌对状态。
经历了艰难的身心疗愈后,我深深的感受到,拓展我们对于各类危险人格者的认知是十分必要的,我们也要放下不切实际的对他人的控制欲和幻想,把现实情况看的比自己的理想化或者愿望更重要一些,人际交互秉承着“只筛选,或远离,不改变”的原则,在我看来是较为智慧的决策:只筛选人品和情商在线的人发展亲密关系或朋友关系,远离危险人格的亲友,不花时间关注和试图改变危险人格者。
2.给别人买自己舍不得的东西
由于成长经历缺乏支持和善待,年少的我内在充满了无价值感和不配得感,总觉得自己不配享受大部分的基本权利。
年少时我的交友过程会强迫性的具有讨好倾向,时常给予他人超出我承受范围的时间、情感、关照和物件,那时的我愚昧的认定“只有让度自己的基本权益才有社交价值”,也因此吸引了非常多的吸血型和剥削型的NPD成为了朋友,而今回想起来,这真是一场身心耗损、生活难安以及精神困扰的大灾难。
在漫长的认知拓展和自爱练习之后,我终于学会了自我支持和自我关照,找回了我的主体性和配得感,一切都会先尊重和支持自己的意愿,关注自己的体验,才慢慢从病态的强迫性讨好中清醒和恢复,重新建立了健康的社交关系以及人际圈。
3.将大量精力放在了烂人烂事上
年少的我遇到糟糕的人和事的时候,习惯性的处理方式是四处找人倾诉、自我消耗纠结或者以一种阴阳怪气的方式被动攻击对方,来回难受的交互。这个过程十分冗长,因我迟迟不敢设立边界,断绝往来,又无法消化糟糕的人和事带来的负面影响与干扰。
年少的我极为恐惧分离,又极为恐惧人际冲突,面对他人或直接或间接的伤害,内在的不配得感以及习得性无助让我没有勇气直接拒绝、反击或者解决,只敢在背后通过倾诉、吐槽的方式来缓解情绪的压抑,然而这样并不合适的处理方式只让我的痛苦绵绵无绝期,持续长时间的消耗着我的身心健康。
现在的我处理这样的情况果断很多,遇到糟糕的人和事,我会第一时间设立安全边界,远离糟糕的人,耐心处理糟糕的事,不会多拉扯,也不会四处倾诉试图获得支持,甚至不会干涉其他人与我厌恶的人社交。一切以自我关照和保护为主,不再试图控制和左右他人的看法与选择,也深深明白这种控制不会成功。
原理其实很简单,当我们发现桌上的苹果烂了,直接丢掉就好了,无需对着这个烂苹果持续的咒骂、指责、怪罪、抱怨却不扔掉这个烂苹果,更无需一直想着、关注着这个烂苹果。
4.渴望别人理解自己的痛苦
人在渴望和寻求他人理解的时候,是最为孤独和无助的,很容易陷入无限的自证循环和无尽的强迫性想解释清楚的反应循环,以至于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倾诉自己的经历,造成进一步的痛苦和创伤。
我觉得最可能造成进一步创伤的行为是不分对象的倾诉自己的感受与经历,如果遇到了NPD,大概率会体验到情绪的全面否定和对经历的消极评价,甚至是莫名其妙的遭受攻击。
我年少的时候会和身边的同学倾诉父母给我造成的困扰,得到了很多刻薄的反馈,比如“你怎么说你爸妈不好,你都不孝顺”、“你这点痛苦不算什么,我妹的爸妈都离婚了,她才有资格痛苦”、“你不准和我说任何丧气话,我根本也不想听!”等等…若不分对象的和缺乏共情的人倾诉感受是一件危险的事,这些负面反馈导致我很长时间都认知失调,觉得自己的真情实感是“不应该”的,并为自己的痛苦感到羞耻。
现在的我已经学会了关照和支持自己的感受,对自己抱以深深的理解和安慰,我会通过书写的方式来记录我的经历与感受,且不在意他人的评价,也会找充满共情的爱人、友人或者咨询师做安全的倾诉。
5.试图用卑微换取认可
由于成长历程时常遭受父母的攻击却无力改善困境,我自幼极为恐惧冲突,年少的我为了避免人际冲突,我几乎能够放弃一切:我会放弃正常的工作权益竞争,也会放弃有竞争者情况的心仪对象,甚至会放弃维护自己的基本权益,等等…以此来试图换取他人的一点认可、好感或者避免冲突,这也无可避免的造成了我工作晋升、情感机会以及正常权益的困境和身心的压抑。
现在的我会很有能量的问自己:“我需要你的认可吗?”、“我们都有体验痛苦的权利,我无需背负或者承担谁的情绪或者负责让谁开心”、“我没有为他人提供情绪价值或者物质价值的义务”。
6.强行社交
当我们内在的自我价值感和自我支持力不足的时候,我们会迫切的想要和他人建立连接,以获得某种安全感或者价值感,并为别人的拒绝感到恐惧、愤怒或者悲伤。
生活中强行建立联系的方式有很多,比如:无视你的拒绝;以“为你好”的名义打探你的隐私,给你许多你并没有请求的建议;强制性的关心,给你并不喜欢的礼物或者吃的硬要你收下、吃掉;身体边界入侵,不合时宜的勾肩搭背、肢体接触;交浅言深,情绪倾倒,把你当作情绪垃圾桶,不分时间和场合的想你倒苦水;强迫性的参加各种聚会并冒犯的问他人的联系方式,在他人拒绝后感到被得罪,等等…
年少无知时的我做了许多强行社交的行为,现在想来也确实有些无礼,提升认知和情商之后,我开始能够看见和尊重别人的意愿,允许别人拒绝,也能自在的拒绝他人。
7.弱化自己的真实感受
成长过程中若长期体验情绪否定、忽视与压制,就很可能会养成弱化、忽略、否定自己情绪的习惯,并可能为自己的真情实感而感到羞耻,对不被接纳产生深刻的恐惧,进而认知失调的觉得自己有真情实感及正常的负面情绪便是不够好、给人添麻烦、不被喜欢和认可。
在我习惯性弱化自身感受的年岁里,与人的交流中会高频的使用“我还好”、“我没事”、“没什么感觉”、“不用管我”、“别这么矫情”、“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等等的语言模式,来削弱自己的正常情绪表达,这进一步造成了我的情绪压抑。
一些来访者在我询问其感受如何时,会回复我:“我感觉我应该把剩下的工作做完。”,这类来访者会完全跳过感受的描述,而思考行为方案,也往往反应出了来访者的情绪是长期被养育者以及自己所无视的。
重视、接纳、表达、支持自己的真情实感,是找回自我主体感的必经过程。当情绪能够被接纳和不打折扣的表达,情绪便可以被科学的梳理,不再积压消耗身心健康。
8.反复给伤害你的人机会
我年少时曾交往过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友,他时常会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爆发失控愤怒,进而开始语言暴力以及行为恐吓我。每次他“发作”完,我感到对方很恐怖,表示要分开,他都会道歉,摆出一副后悔的样子。年少自我感不足的我则不断降低底线,心软期待他会改,而一次次的妥协换来的是对方变本加厉的暴力恐吓,我也身临其境的体验了一段时间和家暴者进入亲密关系的困境。最后我忍无可忍还是分开了,代价是人财两空以及人际抹黑。
在我的来访者中,也有许多在“希望”与“失望”之间徘徊,一次次给伤害自己的人机会的伙伴,在一次次的降低底线、忽视自己的真实感受与意愿、合理化对方的伤害、背负起关系修复者角色以及被沉没成本困住的过程里,渐渐深陷信心流失和自我怀疑的困境。
现在开窍后的我,对于伤害自己的人,不论对方是否是刻意为之,都可以秉承“事不过三”的原则,面对对方直接的攻击打骂,立刻反击或者留存证据进行法律维权都是合适的,尽早设立边界切断联系也是最为明智的。
9.极力的对抗现实,不经思考的叛逆
在我成年后的很长时间里,我都无意识的非常敌对外界,表现出来就是强迫性的什么都要反着来,比如为了报复父母,故意不好好学习不上好大学;为了气领导,消极怠工丢掉晋升的机会;会忽然的对自己的不完美、现实的不如意进行自我惩罚,限制自己的饮食和放松;为了反对而反对,俗话里说的道理故意要反着来,等等…看似在报复他人,实则伤害自己的前途和身体,去换取一些虚妄的掌控感,病态的释放自己的敌对和怨恨感。
直到我耐心疗愈,提升认知,渐渐褪去了身上的戾气,才惊觉自己草木皆兵的对抗本不存在的假想敌多年,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自耗身心。
现在的我学会了接纳、尊重和顺应现实,现实也给了我十分友善的反馈与改善。
10.过度在意别人的看法
过度在意别人的看法,往往是大部分身心疾病的来由。
当我们内在的自我感不稳定以及内在的自我价值感不足的时候,我们就会非常需要别人的反馈来确定自己的理想形象,因此我们会对别人的看法充满不切实际的控制欲,同时又被别人的看法控制,变得不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在我过度在意别人看法的年岁里,小到点菜穿衣,大到选专业找工作,首先想到的不是“我想怎样”而是“别人会怎么看我”,极度恐惧自己被看轻或者被笑话而做许多非意愿的选择;由于过度害怕被否定,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和看法,别人不经意的一个皱眉或者冷淡的语气,或者半天没有回消息,都可能激活我心里的轩然大波;我会为了符合别人的期待或者被喜欢而伪装自己,表演不真实的自己;别人夸我我就阳光灿烂,别人批评或忽视我,我就立刻跌入谷底;社交后不断进行复盘和自我审判,不断的为自己的不完美而自我折磨,等等…年少的我饱受被他人看法控制的折磨,也为自己无法控制他人的想法而感到恐慌,生活的体验总觉步步惊心。
现在的我会充满能量的说:“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不再关注他人的动向,也不再认同非自己看法和意愿的观念,这种不再被外界眼光裹挟的感觉,真的勇敢又自在,充满了生命力。
当我们陆续化解了由创伤带来的自耗习惯,我们的创伤也在过程里慢慢的康复。经历一番充满勇气的探索和修行,我们会重新建立坚实的自爱和自我激励,体验到生活的光明面,不再被忧虑和焦虑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