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外媒 Yahoo Finance 发了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
finance.yahoo.com),大概意思是说:美国的Z世代(95后、00后)正在“挑衅地”放弃买房,转而把钱统统花在昂贵的旅行、泰勒·斯威夫特的演唱会和奢侈品上。
这一代人被贴上了“末日消费”(Doom Spending)的标签。
在老一辈眼里,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堕落:“现在的年轻人,太娇气,太爱玩,存不住钱,缺乏延迟满足的毅力。”
但在我们看来,这哪是什么堕落,这明明是一场极其清醒的止损。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家公司,这届年轻人不仅没有摆烂,反而全是顶级CFO(首席财务官)。因为在深夜痛哭过无数次后,大家拿起计算器算了一笔账,突然发现:
传统的奋斗路径,作为一种商业模式,已经彻底破产了。
01
延迟满足?前提是“还得起”
从小我们被灌输的“成功公式”是这样的:
吃苦 + 忍耐 + 存钱 = 拥有资产(房子/车子) + 幸福晚年
这个公式在30年前是成立的。那时候,忍耐是有复利回报的。你存下的每一块钱,都是通往罗马的一块砖。
但现在,当年轻人再次代入这个公式时,发现ROI(投资回报率)已经变成了负数。
这不是因为我们不努力,而是因为版本更新了。
通胀是指数级的,工资涨幅是对数级的,而资产价格是神话级的。当你发现自己省吃俭用一年存下来的钱,还没理财产品的跌幅多,甚至跑不赢楼下快餐店涨价的速度时,你就会意识到一个简单的数学真理:
在这个时代,“储蓄”约等于“缓慢的亏损”。
这时候,长辈劝你:“年轻人要学会延迟满足。”
年轻人的内心OS是:我也想延迟满足,但你得告诉我,我延迟了之后,真的能满足吗?
如果我在雨里淋了十年,结果等到的是一场冰雹,那我为什么不现在就去便利店买把伞,顺便再买根烤肠吃吃?
02
这不是乱花钱,这是“情绪保值”
于是,一种被称为“软储蓄”(Soft Saving)的策略诞生了。
与其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甚至仅仅存在于PPT里的“未来”而苦行僧般地活着,不如把钱花在“当下确定的快乐”上。
在这届年轻人的账本里:
传统的车子房子: 风险资产,不仅掏空现金流,还锁定未来30年的自由。投资评级:垃圾级。
演唱会门票/旅游/OOTD: 情绪资产。虽然钱花出去了,但多巴胺实打实地分泌了,回忆实打实地留下了。投资评级:AAA级。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一边喊着穷,一边在买几千块的演唱会门票时眼睛都不眨。
因为这是性价比最高的投资——既然买不起未来,那我至少要买下现在。
这种消费,带有一种“挑衅”(Defiantly)的意味。它像是在对那个崩坏的旧秩序说:“既然你们把游戏的通关难度调到了‘地狱模式’,那不好意思,我不通关了,我在新手村看风景总行了吧?”
03
要么归零,要么暴富:拒绝中间商赚差价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清醒”还体现在投资上。
很多长辈看不懂,为什么年轻人要么完全不理财(月光),要么就去玩最高风险的加密货币、炒鞋、或者买彩票(Meme股)。
因为中间路线(Middle Path)消失了。
老老实实存银行、买国债?那点利息在通胀面前就是个笑话。对于想要跨越阶层的人来说,年化3%的收益率没有任何意义。
年轻人算得很清楚:
按部就班地存钱,结果是稳输(注定买不起核心资产);
梭哈高风险资产,结果要么是输光,要么是暴富。
“稳输”和“输光”,在数学期望上其实没啥区别。 但后者好歹还提供了一张彩票的梦想权。
所以,这不是赌徒心理,这是在绝望的数学模型下,唯一理性的博弈策略——哑铃型生存法则:
左手极致享乐(保住当下的狗命和心情),右手极致投机(万一单车变摩托呢),唯独去掉了中间那段“吃苦耐劳却一无所获”的过程。
04
写在最后
所以,当下次再看到年轻人又去哪儿浪了,或者又买了什么“没用”的盲盒,请不要轻易责怪他们“不懂事”。
他们可能比谁都懂事。
他们只是在审计了人生的资产负债表后,发现那个名为“奋斗”的旧契约已经违约了。
既然终点线已经被挪到了月球上,甚至还要收你天价的过路费,那么在起跑线旁边的草坪上开一瓶啤酒,晒晒太阳,这不仅不是懒惰,反而是对生活最大的尊重。
毕竟,在不确定的世界里,只有刚刚吃进肚子里的那顿火锅,是真正属于我们的“落袋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