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日历,才发现今天刚好是毕业一周年。
我在寝室群里问了一句:“你们在干嘛?”那句“有点想你们了”,我在输入框里放了很久,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群里只有三个人在线。可聊着聊着,熟悉的感觉突然又回来了。还是那些说话的语气。那一瞬间,好像谁都没有毕业,我们只是各自在忙,等一会儿还会推门回到寝室。
可我也知道,那间寝室早就空了。现在回头看,从迈进宿舍的第一天开始,分别好像就已经被写在了结尾。只是当时的我们只顾着认识彼此,没人会想到,有一天连坐在一起说几句废话,都会变成很难得的事。
刚入学那天,我随手拍了一张宿舍。那时只是觉得,应该记录一下自己以后要生活的地方。没想到多年以后,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照片,竟然会变得这么珍贵。
大学时,我也总爱拍学校的林荫道。有夕阳的时候拍,落叶的时候拍,下雪的时候也拍。我们从春天跑进夏天,走过秋天,又躲进冬天。同一条路走了很多遍,当时只觉得它通往教学楼、食堂和宿舍。
现在才知道,它其实也一直在把我们送向离开。
离校前一晚,我们一起吃了饭,又去唱歌。《凤凰花开的路口》唱了三遍。
可能是因为知道以后很难再这样坐齐,也可能只是那首歌太适合分别,唱着唱着,就有人偷偷抹起了“小珍珠”。
后来,我们去了松花江边,请路人帮忙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的我们站得并不整齐,表情也算不上多好看,可我很喜欢。因为那不是一张精心准备的毕业照,而是那天晚上的我们。
回寝室时已经很晚了。我骑在最后面,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骑在前面。路灯从树叶间落下来,影子被拉得很长。那一刻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我忽然很想把它录下来。
大概人在快要失去一段生活的时候,才会开始认真看它。
我在后面拍他们,龙哥也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结果被我抓包了。现在想想有点好笑,原来那天晚上,不只是我舍不得。我们都在装作若无其事,又都偷偷想把彼此留下来。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了车站。一路上其实没有太强烈的分别感。大家还是照常说话,照常拎着行李,像只是一起去赶一趟普通的车。可能真正的分别在发生之前,总显得不太真实。
直到到了检票口,在他们准备进去,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单纯的难过,也不是舍不得某一个人。更像是那一刻突然明白:从今天以后,我们不会再住在同一间寝室,不会再每天见面,也不会再有谁随口喊一句,就能把所有人叫出来。
最后一个都没跑,全哭了。几个大老爷们站在车站里哭成一团,旁人看起来大概会觉得有些奇怪。但那时候谁也顾不上了。
他们上了电梯,我站在下面看着。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这次不是谁先回寝室,也不是过几天还能再见。那段住在一起的日子,真的结束了。
这一年里,我常常想起大学时的一些小事。想起林荫道,想起松花江边,想起寝室里枪王的我去了,也想起离开前那个很普通的夜晚。
以前总听人说,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现在我好像终于懂了。当我们真正身处青春的时候,只觉得那是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等到开始怀念它,才发现自己早已走了很远。
今天是毕业一周年,也是进入“社会大学”的第二年。还是要说一些听起来很正确的话:过好当下,继续往前走。
但比起“前程似锦”,我更希望我们以后还能见面。还能像那天晚上那样,随便找一家店吃饭,唱几首歌,再沿着江边慢慢走一会儿。
最好还能一起唱一次《凤凰花开的路口》。只是下一次,别再唱三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