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最近有没有听过一个概念,叫人才债。
这个词是前微软业务部门总裁、前盖茨基金会CEO Jeff Raikes 在 Fortune 上提出来的。
他说,现在很多公司都把初级岗位的活儿交给AI干,觉得这是降本增效,但其实是在悄悄欠下一笔看不见的债。
初级岗位确实简单,但它存在的意义不只是完成那些简单的任务。
它更核心的功能,是让新人通过干这些活儿来积累判断力。
而人才债,就是一个比技术债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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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一个投行分析师,入行头两年的工作就是做模型、拉数据、写备忘录。
这些事AI现在都能做,所以公司一拍脑袋,砍了初级分析师的编制,让AI顶上。
短期看,确实成本降了,效率高了。
但三年后,等需要一个能带项目、在关键时刻做判断的人,发现这样的人没有了。因为那些判断力,就是在头两年反复做那些看起来枯燥的基础工作里磨出来的。
初级岗位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公司的人才孵化器。你觉得自己只是砍掉了一个低薪岗位,实际上砍掉的是五年后的中层管理者和十年后的高管候选人。
这就是人才债,跟技术债一个道理,虽然现在看着省事,但以后会连本带利地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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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不是 Raikes 一个人的直觉。
最近,微软发布了 2026 工作趋势报告,调查了十个国家的两万名劳动者。报告里提到,在AI时代最值钱的人类技能,是批判性思维和对AI输出结果的判断力。
能在指挥AI和自己动手之间灵活切换的人,微软给起了个名字叫「前沿专业人士」,而这类人在所有劳动者中只占16%。
而且,这16%的人有一个共同习惯:他们会故意挑一些任务不用AI来做,就是为了保持自己的思考能力不退化。
Gartner 那边的预测也是,到2026年底,全球一半的组织会开始要求员工通过「无AI技能评估」。
意思就是,你不能只会指挥AI干活,你得证明拔掉这个拐杖你自己也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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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会觉得这是管理层才需要操心的事,但其实不然。
Raikes 在文章里引用了一个教育创新者 Paul LeBlanc 的观点。
LeBlanc 是美国最大非营利大学南新罕布什尔大学的缔造者,他在新书里说了一句话:未来教育的核心不是教人跟上机器,而是利用机器让人变得更像人。
也就是说,要把AI当工具来释放时间和注意力,让学生能在真正需要人去做的事情上扎得更深,比如建立关系、协作、面对伦理困境时做取舍。
效率不能是唯一的目标。你可以用AI让学习更快、更便宜,但如果因此跳过了锻炼判断力的环节,那这个效率最终是自欺欺人。
前段时间,摩根士丹利发了一份关于AI生产力的研究,被 Fortune 报道了。
数据显示,在AI渗透率高的行业,单位工人的产出大幅上升,但就业水平基本没变。
看起来是工人被增强了,并非被替代了。
但 Raikes 指出了这个数据没回答的问题:产出提升最大的那批人,恰恰是本身就知道怎么指挥AI的人。
他们的判断力和专业底子不是AI给的,是之前的教育和工作经验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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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谁在负责培养下一批这样的人?
现在大部分项目教的还是AI操作能力层面的东西,学会怎么写提示词、怎么用工具做分析。
但问题是,光有这些不够。培养深层判断力的课程更难量化效果、更难拿到经费,所以在资源竞争中总是输给那些容易出成绩单的技能培训。
这跟企业的逻辑是一样的,能量化的先砍、先省、先优化,不能量化的就往后排。
AI素养如果没有批判性思维做底,不是什么人才战略,充其量是一个短期止疼药,而且迟早要加倍还。
很多人现在觉得学会用AI就高枕无忧了,但真正的护城河从来不是工具本身,而是你离开工具以后还剩下的那些东西。
能看出AI输出中的问题,在模糊地带做出合理取舍,把不同来源的信息整合成一个有说服力的判断,会是越来越稀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