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44
肖江虹,《傩面》,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品。
实体版是一位朋友送我的,放了好一段时间,也许是这两年经历了亲人的离去,对死亡有了些体悟,才总算把它读了。
说实话,一开始还以为是介绍傩面风俗的纪实作品,开卷读起,前面讲傩村日常生活的段落也给我一种纪录片的感觉,好了好一会儿,才惊觉这是小说。
《傩面》包含了三篇小说——《傩面》《蛊镇》《悬棺》,分别介绍了贵州省猫跳河一带的三大民间风俗。傩面指的是制作象征神灵的面具,通过戴上它们“请神上身”进行各种“除秽”仪式;炼蛊指收集山里的罕见毒虫毒草炼成药粉,主要是为镇民消除病痛,但也有邪门用法;悬棺指的是在崖壁上放置棺材,期望有朝一日回到真正的故乡时,能够把棺材移动到那里正式下葬。
肖老师把民俗细节融入优秀的叙事,展现了乡村在时代更替巨轮下濒临死亡的情境。
《傩面》中的主人公秦安顺是傩村最后一位傩师,戴上伏羲傩面后竟然可以看到小时候家里的光景,见到了早已逝去的家人;因为得了绝症而从大城市回乡的颜素容,通过不停攻击家人村民来保护自己,与秦安顺的相处却让她改变了对死亡的看法。
《蛊镇》中的主人公王昌林是镇上最后一位蛊师,常年进山里收罗奇花异草和毒虫毒蛇,制作蛊粉,给镇民治病,平时和爷爷辈但是才六岁的王细崽一起生活。细崽的爸爸到大城市工作,细崽的妈妈知道他可能在外有情人,就拜托王昌林制作邪门的“情蛊”,王一时心软就答应帮忙,同时,在邻居的笔记中,他发现了细崽的秘密。
《悬棺》和前两篇略有不同,采取第一人称叙事,讲了燕子峡悬崖边的来畏难学习攀岩的历程。期间,一个旅游机构来到当地设立景点,政府也有意在此建造水利站,来畏难发现自己成了燕子峡最后一批的攀岩人,崖上的悬棺也不可能带走。
三篇小说里,死亡无处不在,不仅人死,传统也似乎走到的生命的尽头。但同时,通过富有玄幻色彩的笔触,生的希望也在字里行间渗透出来。比如《傩面》的秦安顺走后,颜素容向他的儿子要来了伏羲傩面,戴上后也仿佛穿越到了小时候。《蛊镇》里的王细崽在最后忽然逝去,但在镇民的眼中,细崽实际上这时候才“转世为人”。《悬棺》里的来畏难,攀岩的时候总是看见祖先们的幻影,在最后全寨的人离开燕子峡的时候,他回头也看到了祖先们对着他微笑,仿佛在告诉他,故乡其实在前方,有他在,就有故乡。
正是应了那句话:死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拐回村上春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