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语言风格不统一,大概是因为内核不太稳定。时而正经,时而大白话,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在键盘上大乱斗。说得正经点叫语言风格之流动,说得大白话点叫作动不动看得人出戏。
翻译时真是浑然不觉,会下意识地在用了几页严肃历史传记风格后,自然滑到简单的生动口语,过一阵又切回严谨文雅的(甚至有点做作)腔调。审到第四稿,这种漂移感真是无比强烈。每改一段,就像被文字咬了一口。回想起当初在敲下这些风格对比强烈的语句时,我好像还暗自得意过:这里用词多优美,那里表达多俏皮。现在看来,不过是文风分裂且浮躁。当然,这极有可能和我不断切换着翻纪录片、综艺和剧集有关系,但总归还是语言藏不住心思。
我最喜欢的风格是阿城(中文)或者海明威(英文,非译文),简练克制,点到为止,干净硬朗,有节奏感,短长结合,结构递进,有松有严,看似闲聊大白话,其实严丝合缝,不下废棋,用淡淡的料熬浓浓的汤,把文字放进洗衣机里几乎脱不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