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送小桃去火化,很意外来接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可能比我还要年轻一点。更意外的是,清洁、梳毛、告别、火化全程都只是她一个人。另一个年长的女性好像是她妈妈,帮忙打扫整理什么的。
后来我问她:“这儿平时就你一个人吗?”
她说是的,我说:“那你好勇敢。”
但她说:“我觉得小动物生前没有害人的心思,死后更不会了。如果是人的话我是不敢的。”
这话真是说到了我心坎儿里。
火化流程结束后,我跟她也熟络了一些,我问了一些宠物殡葬相关的问题。后来她跟我说到一个让我意外的话题,宠物克隆。
老实说我孤陋寡闻了,对克隆技术的印象还停留在克隆羊多莉的时代,而且一直以为这是违法的。没想到国内就有宠物克隆,也并不违法。她朋友的杜宾犬去世后,就选择了宠物克隆。与人类的代孕类似,也是把人工培育出的胚胎放进母体孕育;而与人类代孕不同的是,狗妈妈一胎会生下许多小狗,但只有一只最像的会送回主人手中,其余的小狗,处死。
而且无论什么犬种,大型犬小型犬,都是用比格犬代孕,据说是因为比格犬的身体素质好。所以像孕育杜宾这类大型犬,狗妈妈只能剖腹早产。它们所受的痛苦可想而知,它们的一生都只是个容器。
听完这些,我真的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愿意用那么多无辜的生命换一个克隆体。克隆体不是原来的它,你不能把一个已经死了的生命再拉回来。它的灵魂呢?如果你相信灵魂,这难道不是对灵魂的亵渎?如果你不信灵魂,那基因层面的相同又有什么意义?我不理解,我不理解。
带着这样混乱的思维我回到家,我妈看到我带回来的骨灰坛和毛发瓶第一句话就是“这东西要了干嘛!”我冷笑了一下,心想这是人能讲出来的话?
我把它们放在我家的照片角,和我们的结婚照、王二狗的满月照、百日照、周岁照等放在一起。我妈又说:“你把这东西和照片放在一起?”我说:“小桃也是家庭成员之一。”
当我妈临走前留下一句“就是花钱买难受”时,我爆发了:“那你不把它送医院看着它死在你怀里就不难受?花钱不就是为了能做点什么让它让我们都不这么难受吗?”
我妈又开始狡辩,说我不理解她,说我态度差,说她是在替我心疼钱。
我也不想再给她留脸了,直接说:“你一边说可怜啊难受啊,一边遇到事了就只想着钱钱钱。你不觉得这样很虚伪吗?我已经跟你说了钱我们会出你不用管,我们的钱你又心疼什么?”
我妈立即关闭沟通渠道:“好好好我多余。”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老王回家后看到骨灰坛说的话:“等我们回老家的时候把小桃带回去吧,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葬了。我爷爷的墓旁边就不错,离寺庙很近,还有我爷爷保护它,不会被人破坏了。”
我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托生在我妈这种人的肚子里,也不知道我是如何形成的与她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如果我没有这样的妈,或者我的人品和她一样糟烂,我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割裂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