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熟人社会里,我活得像个外人
在东北熟人社会长大,我却越来越像个局外人,每一次过年过节回来,都感觉更甚。我看重边界,不爱被审视、被窥探,也从不去议论别人的生活。
可在这里,所有正常都让我有点敏感:
车停在家半个月,邻居见一次就追问一次“怎么待这么久”,句句是关心,句句是试探打量;和妈妈走路,碰到熟人她会突然拉紧我的手,只为向外人表演“母女和睦”,其实本来很和睦,但就爱面子,就要“演”; 到处都是挤出来的热情、硬凑的熟络,人人都在默契地维持一场表面热闹;走进餐馆,被服务阿姨从头到脚夸得不知所措;买衣服必须找熟人才安心,怕被坑,也需要那点被捧着的体面…
这些在我看来多余又内耗的行为,在小城熟人社会里,却是生存规则:当面演一演,总好过背后被嚼舌根。
最耗我的,是无孔不入的八卦。我不爱八卦,别人的生活与我无关,我也无心窥探。可回到这里,朋友、家人张口闭口都是家长里短、邻里琐事、碎片到毫无意义的情绪。
今天和妈妈自驾五六个小时,全程都在听别人的故事,一个接一个,没有停顿。我眼神空洞,能量被彻底吸空。不是烦唠叨,也没有敌意。
我重新长成需要边界、需要真实、需要精神空间的人,而这片土地、这套人情规则,依然要求我顺从、表演、融入。
我在扮演一个听话、懂事、会陪聊的女儿,却没有一刻,是在做我自己。而我只要一开始演戏,情绪就立刻归零。
有些地方,只适合用来回望,不适合用来扎根。
有些亲近,只能用来陪伴,无法用来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