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诺山徒步结束、跟向导一起往外走的时候,我们顺口聊起了路边的庄稼:苞米一年能种几季,什么时候开始种水稻。
向导提到,以前游客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的时候,公司是有要求的,要一路唱着基诺族的山歌。那些歌里,有一首就是在讲庄稼该怎么种。
那一刻我忽然联想到最近读到的一些书,提到历史上的扫盲实践:地方官员会编识字歌,立碑、传唱,用押韵、好记的方式在民间传播。内容里有颂圣、有道德规范、有法治,也有物候常识,捎带着教人识字,起到教化和传播知识的作用。
于是我又想,少数民族之所以善歌善舞,会不会并不只是审美意义上的“擅长”,而是一种更早期、也更直接的经验传递方式?当文字还没有充分发展,或不足以成为主要传播工具时,生活经验、劳动方法、节气规律,最有效的载体,或许正是歌曲和舞蹈——歌词讲流程,动作模仿劳动,在没有文字记录的前提下,把“怎么做会更好”一代一代传下去。
这样看,汉族在书写和记录上更早迈出一步,确实带来了效率、秩序和规模上的优势;但与此同时,经验也逐渐从歌声和动作中退场,转而被固定在纸面和制度里。
系统在进步着,但我还是隐约感受到另一种变化,那些原本贴着身体、贴着生活的感性经验,好像慢慢被放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