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对小时候被父亲关在门外的那次经历印象深刻。
那应该是初高中的我,时间久到记不得去网吧的原因,可能初次接触网络就被迷花了眼,也可能是网络那边有个我懵懵懂懂在意的人。总之就是在一个平平常常的下午,我又拿着零花钱去了网吧,玩到晚上十点左右再回到家,发现家里的大门已经被反锁,任凭我怎么呼喊拍门也无人应答。叫了好大一阵后我想,他们肯定是知道我不在家的,叫了这么久的门也没有开也肯定是故意的。于是索性我就不再在门口像是乞求他们可怜我一样让我回到家中,直接一个人独自去大街上漫无目的游走了。我还很清楚的记得那个有些凉意的凌晨,微黄的路灯,街上紧闭的店铺,稀疏的车辆,甚至看到街对面有一样在走路的行人都有点庆幸还有一点点的害怕。走着走着,我发现这种感觉好像还不坏?甚至还有点喜欢。于是我就这样走啊走啊走,可我那个时候年纪太小,再怎样走也不敢走的很远。走到最后我已经不记得怎么熬到了第二天,可能是去一个网吧一声不吭的进去找个沙发躺了一夜,也可能是在路边无聊坐了半宿。我只记得故事的结局是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拿着在路边捡的一个枝条一点一点把锁给捅开,然后回到我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后面我妈妈问我怎么撬开的锁,我就如实跟她讲,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就这样过去了。我也好像没什么事情一样就这样照常生活着。说起来也有些好笑,后来我和我五六岁的妹妹还有她也被我父亲以同样的方式关在门外一整夜好几次。
现在想想关于初高中去网吧的事情没少闹出事情,好像一跟家里有矛盾,网吧就成了最后的归宿。除开这次被父母关在门外,还有次离家出走带钱去网吧,他们到处找我找不到,打电话给亲戚,我被姐夫在qq上一直劝说才同意他来接我回去;还有次去上网在网吧里被父亲逮到被当着很多人的面扭打撕坏了衣服,我光着上半身跑回了家,在家我妈妈也已经准备好要打我,最后我跑回自己的房间他们要破门而入,我被逼到站在窗户上要往下跳他们才害怕把我自己留在了房间里。
为什么我会对电脑网络这么痴迷呢,我也说不出原因,可能是因为在我那个娱乐是不被允许的家里,这种东西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我记得我妈妈为了避免我玩物丧志,一个哥哥给的地鼠按按乐都要给我藏起来扔掉。为此我还以为是我弄丢放在了哪里,把我的房间里里外外都翻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最后也这样不了了之。后来长大后才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拿走了,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小时候的我一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这些过几天总会莫名其妙的消失,然后等着年纪还小的我没多久就会忘掉。
很难想象,这样的我在高中之前都是班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也是亲戚嘴里念叨的好孩子,或许跟我父亲的职业是教师有关,学习这方面从小就被要求力争上游,倒是没有很严格的训斥和责骂,更多的是来自父母的耳提面命。直到上了高中以后,成绩开始下滑,被叫了家长,也当着很多人的面被扇了几耳光,也听到过父亲说 我废了,不如不生我诸如此类的话。而母亲总是翻来覆去那几句,你小时候还很听话,怎么长大了就这么不懂事;你有没有体谅过我们的感受;爸爸妈妈辛苦挣钱把你养大,你就这样报答我们吗?
现在的我有时候会完全想不起这些事情,有时候深夜里这些事情又会在我脑中浮现。我也明白有些人的前半生的课题之一,就是和父母和解。只是我一直没有想明白我父母是如何放心把那时候的我锁在门外一整夜。也一直以来也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晚上我如果死掉了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会后悔做的这些事情。
或许在我每次这样想的同时,那个时候的我就被困在那个夜里死了很多遍了吧。
可能是这些的林林总总,以至于我现在对于家庭的依赖感几乎没有,他们两个的破事也是一堆。我很不愿意回家,跟家人的联系也是非必须不联系,这几年在外面租房住他们总说我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去。这几年我在家里扮演儿子的角色还能说得过去,一个“合格”的儿子是要定期跟父母联络的,但是在外面我连维持这种关系都觉得费劲。血缘的纽带又注定了我们要绑在一起,以后总有些责任是我要承担的,我在家里生活的时候好像关系也没那么坏。就当我在外面这段时间的“消失”,也是他们种的因结下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