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随笔 | 过年
结束了非常累的一天,工作随着中国年的到来越来越多。实话说从小就不喜欢过年,漫长的假期要和熟悉的同学朋友分开,需要完成看不见头的作业和补习,等待开学前最后一周作业产能的迅速拉升。为了控制和摆脱控制的假期,不能算是完全属于自己的自由的假期。
长大后工作了,没有人教也自动习得小时候耳濡目染的技能。例如春运不管多贵多远都得回家;不能空手回,多少得准备些衣服年货礼物给家里的长辈晚辈;正月的红包利是总得意思下,除了至亲外还有同事合作伙伴等等;正月里的同学聚会,得学几句漂亮话,不该问的别问,不该买的单别买……
其实不回家过年很多问题自然就消失了。我挺羡慕那些能安排家人离开家乡过年的,随便找个地方旅行休息下就好了。疫情在港三年不能回家的心情不是遗憾而是窃喜中带着一丝惶恐。喜的是难得做个甩手掌柜,恐的是没有了我父母会安排好自己吗?
我想这应该就是喜不喜欢回家最核心的问题。如果回家的心情是充满压力而不是满怀欣喜,那回家就是一个政治任务而已,是完成作为孩子应尽的责任罢了。其实是不是正月前到家,带不带东西,包不包红包,参不参加聚会,不过都是一张脸皮,脸皮不要,换个自由可能也是值得的。
自从有了这种想法,我就想实践验证下。疫情已经让我体验过了不回去的滋味,不买或者少买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就说生意难做嘛,能回来就是一番心意了。香港开年早,正月初三初四就离开家也很合理。
说白了,主动权和解释权应该是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在传统的家庭文化手里。我讨厌的不是回家的行为,而是厌恶自己的心意被过度或错误地理解和诠释。自己思来想去,精挑细选的礼物,发现一年过去了躺在房间的小角落。父母印象中的自己早已和社会中真实的自己不一样了,但他们却仍停留在那个你更需要他们,而不是他们更需要你的身份中,不愿醒来。
家里遇上事了,家人们如果能摊开来彼此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倒也没什么,毕竟困难不会凭空消失,彼此相互慰藉心里有个支持,日子也好过。偏偏这传统的文化里,男人就喜欢装没事,女人扮无知,孩子岁月静好,直到家里的事捂不住了,最后就落在那个最无知的人上,多米诺骨牌接连倒下,只好去求神拜佛,等运来。
运有时真的会来。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时间最终会刷新记忆,所以人们喜欢给春节赋予各种重启的意义,寄托对未来美好的想象,祈祷好运降临,万事胜意。但人若一点都不变,事情的转机真的是求来的吗?
经不起细想,就只好跟着祈祷了。就这样日复日年复年,事就解决了。
年也不过如此,一周而已,什么都解决了。
本文为2026年第4篇,香江系列第228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