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历史空余回响与祈祷
YOUNG“时光之镜”宣传册里,原本要看这部“秋是”返场和《舞者的一天》,可惜最后只看到了这部。我觉得本剧并不糟糕,但也确实低于预期。
低于预期主要是即时摄影在本剧中运用得相当寡淡、甚至恼人的影响观看,它沦为简单变焦的特写镜头与侧视镜头。尤其当正面特写镜头是一个显式由黑衣人操作的三脚架镜头,而侧视镜头则完全在观众面前隐形,两者间的切换失去了即时摄影应有的临场感,弱化/质疑了直接观看的力量,更不用说黑衣人反复调试摄影机和它杵在那儿带来了多余的间离效果(间离通过旁白朗读剧本已经建立)。类似的,秋千长凳和反复搬动的道具也没有通过即时摄影得到任何特殊的视觉效果…… 一切场景信息通过旁白和黑衣咏唱者手中的拟声都已经体现,经常感慨他们被拍摄得如此乏味,不如更极简些。
说回文本,我其实并不太认可目前宣传里“普世哲学性人生感叹”的方向,当然它可能出于其他原因。杜达列夫的剧本总共几十页、三个人物密度并不算高但都有一些印象深刻的戏:
👨 加斯特里特是标准的“时代中人”,举报挂在嘴边(瓦西里其实指责过他这类人的举报是乡村衰败的一大肇因),但也意识到自身“正直”的阴暗面与得非所愿(蛀空的白蘑菇与迟到的汽车);
👨 瓦西里某种程度是朴素经验与神圣体验的结合点,他每日劳作如晨钟暮鼓,也在临终年月时常望向、呼喊(上帝一般的)“太阳”。
👩 甘娜在其剧作中其实能动性很有限(确实也不能奢求白俄罗斯国剧改编的杜达列夫),但她首先是一个劳动的人(因此在提及一桶水再也提不动那里才会感人),而在面对两位男性表白后选择面向前夫遗像征求意见并选择了“后来者”瓦西里…… 此处的喜剧点中固然包含了作者的价值观臧否,但也确实是基于其独立性才有的设计。另还有一场印象很深的戏是关于战争母亲对于战后孩子对其疏远的绝望归因,认为坏的时代难以养育好的孩子(这样的主题在前社会主义国家似乎反复回荡)。
杜达列夫对瓦、加的道德臧否是明确的,但在瓦西里透过“吞下”彩票确认加斯特里特求生的暴力性并进而确认举报自己哥哥安德烈的就是加斯特里特后,他依然选择为加斯特里特哀鸣与送终。这是时代无奈的自省与自我确认,你我同为一体。
不过结合我前面的批评,即时影像没能增加思辨性与情感涌动,还打扰台词余韵的留白,这样多余的设计没有存在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