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做播客暴露自己,还有一个问题,是财富的合法性来源。
国内的网络舆论人均慕强,但又非常容易仇富,这个本身就有土壤,又被下行期的经济环境放大了。
“帝王将相宁有种乎”+推倒重来的战后历史,本身就是跨阶级向上叙事占主导。支配西方思想史的两大叙事,希腊人的“理性”和犹太人的“虔诚”在这里都不是显学,国人讲实用、发展、黑猫白猫抓耗子才是好猫,灰度是一定有的,一个以“中庸”作为纲要的文明不可能容忍不了灰度,我甚至认为实际规则里的灰度水平非常高,但是灰度决不能拿到台前来讲,一旦暴露,很容易在后视镜里被一网打尽。
灰度存在,但是不能在表面上存在,就会造成一个独特的现象:实际运行中的灰度一旦曝光,就会在表面上被非黑即白的二元性绞杀。
更可怕的是,无法公开谈论“阶层”,这是个隐藏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真正活跃在互联网舞台上的人,要有一定的脆弱来反脆弱,比如罗永浩创过业、破过产,章小蕙破过产、颠沛流离过;这些脆弱还不能有个人道德上的瑕疵,否则提供不了“反脆弱”的保护。
章泽天的问题在于,互联网巨头们的财富已经远远脱离了普通人理解的范畴,而legitimacy却是每个人都能谈论的。如果一种财富无法避免被从上而下的声音警告,就肯定无法避免被从下而上的目光审视。互联网巨头,从2020年开始,已经不是那个在哔站上能被追着叫爸爸的地位了,时代变了。
有脆弱吗?有的,但这个脆弱的过往经不起问。这不是什么“面对Me2受害者,没有选择离婚”的问题,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在那个场景下离婚的,不离婚不是问题;但是从此之后,富太在舆论场里就不要逞独立女性的强了,道德上属于自己的合法性消失了,闷声当富太挺好的。
更不要说学历了。健美操体育特长,只此一届,协和的4+4是被不小心暴露出来的,本身未必完全站不住脚,在舆论面前仍然丢盔卸甲、一溃千里。体特、尤其不属于“强对抗、强竞技、有排名的全球性运动”体特,不要主动跳到公众面前。
章小蕙可以炫富,她有脆弱性保护,她有自强不息的故事,破过产的人可以聊优渥生活的滋养,何况她还不是大陆人。但是奶茶甚至不适合把富露出来——不丹旅行是天价,刘嘉玲梁朝伟王菲们都回忆过不丹礼佛,谁都知道那是在五家安缦里一个一个住过去;看着一朵花流泪的日子平凡又感动,但每天保底开销5000美金。
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