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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诺I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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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感商业洞察 品牌策划 活动运营
“向内走”的生活方式设计师
陪伴你,改写生命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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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诺Ino
1天前
《到底什么才叫“做自己”?》

前几天开会聊到一个话题:到底什么才叫“做自己”?
在目前流行的流量叙事中,做自己意味着“特立独行”地做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比如勇敢gap、数字游民、做性教育、开咖啡馆书店之类的一系列东西,说到这里,你的脑子里应该会有一幅自己想到的画像。
“做自己”这件事,好像和“很酷”这件事搅和在了一起。
比如喜欢安稳的人,就是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在能力范围内按部就班地生活,这种“做自己”好像因为“不酷”,就变成了“没有做自己”。
如果让他真的跳出“舒适区”,过一种有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他可能真的失去了自己,但是过上了“做自己”的生活。

我曾经很喜欢去收集“可能性”的故事,作为一个中国政法大学的“非法”毕业生,开了一个叫“法外狂徒”的群,专门收集不干法律的人,讲述他们的故事。
理解不被理解的人,能带来巨大的情绪张力,微信群满了3个,虽然我已经不再运营,但是每年开学都有很多大一学生加我,说想要找到组织。
为什么不做了呢,我渐渐发现,现在的“做自己”太有迷惑性了。
如果给一个年轻人看到跳出轨道的案例,他不一定是要寻找真正的自我,而是会将自己与那个“看起来很酷的生活方式”做比较,然后陷入新的迷失,没准他真的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工作呢,学法律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就算我不做这件事,小红书这样的平台随便刷刷就有一堆这样的案例。
这时候新的困惑出现了,为什么大家还是对链接自我如此迷茫。

从小到大,我发现自己一直是个“不酷”的人。
我从小听京剧昆曲相声,被小朋友们嘲笑是爷爷奶奶一样的土老帽,中学喜欢逛博物馆,当时大家都在看美剧、欧美韩国流行偶像,我连找个交流的同龄人同好都得上网大海捞针。
近几年传统文化骤然复兴,我喜欢的东西突然都火了,我突然变成一个“特立独行”“酷”了20年的人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开心,而是困惑,“酷”是个什么东西?随风而来随风而去,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因为曾经做过银发经济研究机构的内容主编,我对生死话题的商业和现实,还有情绪,都比较了解,所以现在的创意探索也包括做“生死议题”的活动。
当“很酷”的朋友发来“你做这个主题真酷”的时候,我依然十分困惑。“酷”是个什么东西呢?不管这个话题火不火我都可以做这个话题,是不是最近刚好“酷”了?

我更多的精力留给了自己,或者说,和真实的自己连接起来。
其实“做自己”的前提是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换句话说,如果被迫过什么样的生活就会发疯。

拿我自己举例子,我上了5年班以后发现,我是一个特别热爱工作的人,只要是我感兴趣的事情,我可以一睁眼就开始工作,我可以热情洋溢地工作,我会很享受和欣赏的朋友一起工作,并且我很珍重自己的每一件作品,庆贺随之而来的成就感。
但是如果我不相信、不感兴趣、否认价值的事情,我多一天都不想干。我会觉得打开电脑就头疼,我会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我之前带过5个人的团队,小伙伴们说我是个鼓励型的人,很会做策划。我会发现每个人的优势,以及他们的潜能,鼓励沿着他们感兴趣的方向,感受工作的成就感和乐趣。我会为发现一个人的天赋而兴奋雀跃,我也会理解他的局限与困境。
我希望能通过价值观选择我的合作伙伴,一直陪伴彼此在事业上走下去。而不是耗在彼此不理解的关系里。
我不喜欢做记者,因为被迫不断要认识新的人,扬弃过去的伙伴。时效性的kpi在后面追赶,你不能回头,你要永远去找新鲜的人。所以我决定不再去做记者和编辑,即使我很擅长写作。

关于工作偏好,我推崇效率,而不是盲目堆时间,我也很讨厌表演工作。比如我的第一份实习,我每个月写15-20篇3000字的快稿,在坐班的时候下午三点一定会回家,中途休息一下晚上继续写作。那个时候同事们调侃我,一个实习生比员工还拼,高产似母猪。
我拼命在被要求的琐碎工作中,寻找我感兴趣的选题,比如某个感兴趣的科普博主,某个有趣公司的负责人,某个文化创意的新项目。当然这真的是杯水车薪,大部分时候还是要写大厂员工买不起房,富豪离婚,奢侈品大牌翻车,这种看似是财经其实是八卦的东西。
我骗自己这也是财经的一部分,但是我离开以后告诉自己,这就是八卦,不论你多么拼命想要给工作赋予意义。

如果我给自己感兴趣的工作留出更多时间,我发现会出现更多引以为傲的作品。
我想人在江湖上走,当你的生产资料被剥夺的时候,你在社会上、在商业世界的价值,完全来自于你自己创造的作品。
曾经挂着你名字的10w+不过是平台有更多的关注,谁被放上去都一样。你自己写的360w+的浏览量是因为你熬夜写了一条财经八卦,那个时候你20出头,也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只是希望证明自己有流量。实际上流量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只是一个敬业的工具。
但我不想成为工具,我想做让我尊重自己的工作。
我想充分尊重自己的创造力。

我的许多灵感来自于散步,我需要和生活中的万物产生链接。
我是一个创造型的人,所以我最需要尊重的是我的大脑,它要休息的时候最好休息,它想探索的时候一定要支持它。当大脑足够舒适,很多灵感才会来。
如果春天的早上阳光灿烂,我希望能有出门走走的自由,当然我也可以不去,在家里工作。如果是夏天下大暴雨,我希望可以躺在地毯上感受穿堂风的凉爽。秋天的时候每天下午太阳最好的时候,去看叶子是怎样变得金黄。冬天可以中午出去晒最暖和的太阳,看鸭子,晚上可以工作更晚,因为阳光太宝贵。
最重要的是,可以有看晚霞的自由。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得出结论,没有一个老板能够忍受这样的员工。
这也是我上了五年班的发现。所以我只能自己来承担风险,自己给自己工作,去捍卫我的价值感,去找我欣赏的人合作。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很“酷”的事,我也很少用“一人公司”这个流行词。
对我而言,就是我知道了我需要过这样的生活,如果我不为此而努力,那么就活该限制自己的创造力,出不来好作品,没有成就感,总是感到被剥夺。对于一个热爱工作的人,这是最大的酷刑。

最近也有一些朋友会跟我说。
“你这样可真爽,我也想过你这样的日子。”
确实我觉得挺爽的,主要是我工作的时候真的好开心。
正如我曾经说的:“大家只看到了我们不上班,但是没看见我们不下班。”
我总觉得,很多交流是一种“投射”,同样的选择摆在大家面前,也并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做。
因为我做了许多常人不会做的尝试,冒了许多大家不愿意冒的风险。这些启发其实来自于我当年写的许多商业故事八卦,我努力从被拼凑过的故事里找到一些启发。
“如果真的让我遇到这样的机会,我会努力试试。”

写到这里我发现,“做自己”这个词失去了被赋予的意义。
它就变成了简单的,找到自己,帮助自己。
磕磕绊绊,努力实现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差强人意。
01
刘一诺Ino
2天前
《我希望帮助你,相信自己的声音》

前几天去出版社蹭饭,我问编辑朋友,如果我五年后想做个自己的出版品牌,可以怎么合作。
“你想做什么方向的内容?”
“我发现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漫画作者,我觉得只要给他时间去画,他一定能有很多可能性。我想把他签下来,之后我来给他做策划和版权。”
“可是他这个画风太稚嫩了,这五年,你要陪着他成长吗,你陪他成长,你的收益是什么呢?”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肯定会同时忙很多别的事。但是我想起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愿意陪伴一个有天赋的年轻人成长呢?
我会想起我见到阿水的那一天,我还是喝着那杯刷锅水一样的咖啡,他最开始还在聊毕业之后的选择,理性而冷静,仿佛找个画室上班就像进厂干活一样不假思索。

“我其实并不在乎干什么,我就是想画画!我很想画画,我已经很久没画画了!”
“我高中的时候就想成为一个漫画家,我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成为一个漫画家,这是我的梦想。”
他很开心地说,上初中的时候画了一个给全班的漫画故事,给同学们创造好玩的角色,“在班里可受欢迎了”。

那个瞬间我觉得好熟悉。如果是老天爷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我看见了一个和我相似的灵魂,我因此而起心动念,我要帮助他,因为我们在同一条河流。
我最近会很警惕一句话:“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我。”
因为这句话里也许有太多的自恋。如果刨除这些自我欣赏以外呢?我熟悉这个情况,我也知道会出现什么阻碍,我的存在,希望能够帮助你相信,你自己内心的那个声音。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因为在我最迷茫,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也被如此对待过。
直到在给出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曾经得到的是什么。

我会回想起十年间的许多事。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帮助你。”
“你让我想起了我自己的学生时代。大学真正的意义,不是学分,也不是绩点,而是找到自己的热爱,发现自己真正的可能性。”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非常多的可能性。”
“你干什么都可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不能干的,只有你不想干的。”
“她辞掉了工作,她说原来的工作意见满足不了自己了,她要去探索。”
“她说,我肯定会有工作的,我不会没有工作的,因为我所受过的教育。”
当然也有我搞砸的时候。“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呢?”

我带着这份记忆走了很久,山一程,水一程,山高路遥。
我无数次重新书写这个故事,直到昨天,我再一次回到故事的起点,我发现那个画面清晰无比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昌平,逸夫楼一层,春季学期开学,早上二大的课,社会学是什么,什么是好的定性研究,什么是假的定量回归。下课了,师姐刚说的书是什么,是《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然后梦醒了,这个书现在也没看过。

突然间潸然泪下,我想起了现在的阿水,也想起了9年前的自己。
“我想做一个好的非虚构作者,我想做定性研究。”
“我要做一个诚实的写作者,我要去记录真实的故事,讨论真实的问题。”
“我想去传承文化,去做一些新的探索。”

如果以十年为期的话,我走到了哪里。
人生就像一个无限循环的滚筒,我在不同的时刻,无数次回到故事的开始。
因为从那一刻,我的人生叙事改写了,开始选择一种新的语言,这种语言存在于我的每一天,每一刻,渗透进了我做每一件事的方法。
如果要对一个暗号的话,我选择了我的精神气质。

所以我现在走到了哪里呢?

我想,我在用我得到的一切鼓励,去呵护可能性的存在。
我之前是一个极端的风险厌恶者,但是现在我倒是挺想偶尔冒冒险。
我是一个熟练的故事讲述者,我完全可以讲述一个市场没发现机会,我低点趁虚而入,后来大获成功的故事。但是我并不想。
我想,我看到了很多可能性,要么我去做,要么我希望呵护那个可能性生长。一颗种子的成长需要很多帮助,但是一颗种子的凋亡只需要一次缺水。

我还会想起高中的时候,从朋友家薅来许多《儿童文学》过刊,其中有一篇,当时就很喜欢,也许现在才能读懂:

“你还太年轻,孩子。 正如你一个人在我眼前,我却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你倾听时的动作,喝茶时用几根手指握杯,微笑的弧度,个人的喜好......很多很多,都是别人给的。 那些在你生命中来了又去的人,在你身上留下属于他们的独特印记,成就了现在的你。 你也许能记住他们中的一些,也许会忘掉多数——在一天天的成长中,我们总会忘记很多很多人的,但他们留给你的东西,却会永远地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陪你等待,陪你开花。”

山水一程,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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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诺Ino
3天前
《邻居你好》

在公元2026年1月,我在北京的居民楼里认识了这一层的所有邻居。虽然我们只有三户,但是不失为一个史诗级的成就:因为没几个人认识他们的邻居。
去年3月,我过生日的时候阿姨寄来一些咖啡豆,收快递的时候隔壁林女士刚好出门。那时我们已经住了5年隔壁,因为碰不上面总觉得对方都搬走了。
“你喝咖啡吗,我收到很多豆子,分你一点。”
“好啊,我每天都喝。”
于是我把咖啡豆和我的微信号挂在了她家门上,我俩可算认识了。
之前偶尔会在扔垃圾的时候看见林女士打扮的漂漂亮亮,骑上她帅气的自行车上班。我觉得她可好看可潇洒了,不是留日就是留法的。后来得知她是一个很棒的法语翻译,前同事是我的某任leader。
我从她家拿了很多她翻译的漫画走,现在还没看完。后来互相分享了许多食物,帮她给花浇水,一起出二手市集摊位。
缘分就是向前一步,认识大城市中的又近又远彼此。

最近和对门邻居产生交集很偶然,其实他们搬过来已经有一年多了。我前几天晚上九点半往门外的循环盒里塞“红包祝福盲袋”的时候,看见他们扔了一个yonex的羽毛球包,还挺白的。
我心想,这东西放到益客二手循环商店,应该能卖个几十,别浪费了。于是我半夜敲了对门的门。这是一个在北京非常恐怖的情景,莫名其妙有人半夜敲你的家门。在他们确认不是外卖之后,当然隔着门也搞不清楚我是干嘛的,于是我想那算了。
但是我隔壁邻居林女士发现了,鬼鬼祟祟把门开开了,笑着说:“我来看看戏。”
作为一个十分爱琢磨的人我觉得十分尴尬,于是和deepseek进行了为期一个小时的自我探索,得出结论就是写个便条说一声,我只是想建议你们卖到二手店,实在不好意思半夜打扰你们了。我想这样应该不会被认为是土匪来踩点了,土匪也有可能过年前来北京干票大的。
第二天我透过猫眼往外看,包和便条都不见了。好的,至少他们不会觉得是土匪,万事大吉。然后我忘掉了这件事。
几天过去了,八点多听到敲门的声音。
我是习惯陌生人来敲门的,因为每天四点放学,很多小朋友都回来我家门上的盒子里找玩具和贴画。我开门发现是个可可爱爱的女生。
解锁新人物,对门小马女士。果然是马年到了。
她说那天太晚了,二手店太远了,后来包也扔了。但是很开心能够认识。看到我门上的东西,觉得我应该是个有意思的邻居。我拥有了一包新的零食。

我回想起了前几天晚上的尴尬。如果不敲门我会有点后悔吧,反正不要吓到他们就好了。其实大家都是善良可爱的人,只是对于身边的生活有些陌生。
我想起曾经和于歌老师讨论过我们独特的做事风格,跟互联网思维不一样,跟小红书流行的打卡风格也不一样,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是做社区出身的,我们和人的关系更近。”

我想起那是在2018年左右,北京有一个标杆的旧城更新示范点“白塔寺会客厅”,我打着拍作业的名义狗在那里很多次,和刘伟老师学了很多社区营造的实战内容。
他是“点子刘”,我现在已经成为了“小点子刘”。
我在白塔寺认识了许许多多生动活泼的人,男女老少,我会想起在会客厅里吃街坊们做的饭,也会想起在一个非常冷的日子,“大小点子刘”去吃了胡同里最好吃的羊汤和烧饼。
刘老师说,你要不要跟我干。我说我不干,我要去当记者写文章,出国留学。
虽然现在还狗在北京,但是借由身边的生活,我打开了新的世界。我最近在重温《老友记》,人们总是会怀念或畅想一个有对门隔壁的生活,但是不去自己创造。

我搬到这里7年了。
刚搬来的时候,楼下种月季的大爷撬砖挖地,种了一棵枣树。
我去年才发现,他还种了另一棵枣树。
当时只比手指头粗一点,今已亭亭上二楼。
夏末秋初的时候,枣掉了一地,也没什么人捡。
明年想搞一点吃吃。
00
刘一诺Ino
4天前
《勇敢地Walk-in吧》

如果回顾我的2025年,所有的转折都来自于“莫名其妙”但又“理直气壮”的Walk-in。
我很神奇地实现了从无所事事,到进入图书出版行业,再到活动策划、策展,还有开始涉足文创的过程。

在做记者和编辑的时候,我写过文化生活方式、财报分析、商业专访、养老、科技、互联网。
我曾经说给我3个月就能深入了解一个行业的逻辑,我发现如果落在实处会更快:
只是任由自己的兴趣驰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不放弃任何一个链接的机会。驱动一切的不是恐惧和焦虑,而是我真的很喜欢,真的很欣赏,真的很感兴趣。

最开始是年初在the box看了做書的“偏心:100个编辑的年度之书”,发现纸张供应商老师留了微信二维码,我就加上了,时隔一个月见了面他才发现,我不是编辑,也没有文创要做,是一个无业游民,但是对纸制品有非常强烈的兴趣。
他其实也挺忙的,但是他那天花了3个多小时给我讲各种小工作室的可能性,纸制品的可能性。我当时很抱歉,因为没有业务找他。
“我觉得你形象也挺好,表达也挺好,咱俩打个赌,你要是日更视频,三个月,看看有没有几万粉丝。”“你有任何做纸制品的需求都来找我们,我会给你选纸和工艺的专业建议。”

我并没有发视频,但是我接受了这份鼓励。如果前辈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那可能是真的有什么吧,虽然那一刻我都没看见。
我发了条“希望做图书策展”的小红书,被做書看到了,开启了和做書的三个月市集合作,偶然又接触到了泡泡玛特做了图书展,10月份又和另一位前辈一起做了个小展,泡泡玛特成为了我们的客户。

在做漓江文学节市集的三个月里,作为统筹人联系了60多家出版和文创机构,对于我本就很喜爱的纸质书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兴趣,开始思考有没有更轻盈更有趣的方式,去做图书的推广和活动,以及能不能以后自己做一个图书品牌、文创品牌,做点大家需要但是尚未出现的东西。

等到5月末从桂林回来,打开小红书就刷到了“归丛”三里屯店端午节开业的消息,我第一天就去了店里,几乎见到了这个小团队的所有骨干,和小伙伴聊得很投机,帮我约了创始人。
6月初总是很震撼,“归丛”是整个设计行业都在关注的标杆,虽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独立做过任何活动策划,一直都是在做执行。
我带了30多本样书,用两个帆布袋装着,塞进共享单车筐骑车去三里屯,到店里一本一本拿出来给大家看。
“一诺,你来试试看做点活动吧。”

在之后的7个月里,我做了许许多多的尝试,把极其敏感的“生死话题”做得五花八门,最先帮助我的朋友们都来自于出版社。
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帮客户选书,虽然感觉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但是归丛西安店的书架落成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感动,我看见了我的一个小小的梦想,一个属于我的作品。
每场活动我几乎都做了纸制品,学着用AI跑图,用canva做点简单的排版,设计语言不专业但是很多好玩的地方。
通过归丛的小伙伴,我认识了许许多多杰出的生活方式品牌。我开始发现,我对产品、零售、用户非常热忱,那些没事就出去逛店采风的时间,都突然变得有了独特的意义,那是我的灵感之源。

11月中旬,前辈带我做的泡泡玛特小展落地,半夜刷到开展现场的视频,我一个人一边笑一边流泪。
我突然想起10年前高二的时候很想学文物与博物馆专业,因为我想当个策展人。当时知乎有个博主跟我说,考不上北大考古文博就别学。在年级排名擦上北大那个边的时候我还有这个念想,后来我彻底割舍了这个理想。
直到当我做了第一个活动,小伙伴直接给我打了个策划人的title。
直到前辈拉着我做项目:你来做我的联合策展人。
直到参加一个城市更新的会,我描述不清楚自己是做什么的。
主办方说:“我听明白了,你是做线下空间运营的。”

我又Walk-in了很多地方,在益客二手循环商店里,老板本来是个极其内向的人,在我的热烈社交之下我俩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一诺,你真的是站在我们的角度,帮我想了很多事情。”
“因为我2026年想找个地方给你做二手市集。我给你当策划。”
家门口的菜站变成了文具店,从第一天装修我就去晃悠,现在姜女士一家已经成为了我亲戚一样的存在,也许我们还可以做更多事情。
旅行的时候路过上饶的三口咖啡,我惊叹于三线小城的设计水准,跟老板聊了许多自己的洞察,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北京相遇。
有时候Walk-in也会失败,但是不开始的话,我会错过许许多多春夏秋冬。我会错过很多朋友。
世间的缘分真是环环相扣。

这个故事的核心其实并不是“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我听到的更多的是“谁知道能做出什么,反正也没别人做,不试试怎么知道,做着玩儿呗”。

如果说真的有改变的方法,那就是带着真诚的热情,善良的内心,敏锐的洞察,真实的感受,五感全开的联想,去发现闪闪发光的亮点,去挖掘别人看不见的富矿。
勇敢地Walk-in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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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诺Ino
5天前
《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去做田野吧》

和朋友聊到,2023年,他在大二后休学了一年,半年在家里休息,又去旅居了三个月,其中一个月在贵州帮学长的社会学论文做田野。那是在贵阳的亚洲最大规模小区“花果园”,大家一群人住在46层,每天出去认识当地的新朋友,到处去玩。
“那段时光真的拯救了我。”
我马上想到了我的2024年11月,那是非常黑暗的一段时间,我感觉人生丧失了意义,各方面挫折不断,那个时候无法工作,每天要带着电脑去门口的lavazza咖啡呆半天,感觉到身边有人陪着,才不至于被孤独和悲伤吞没。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刷小红书认识了从美国来的伊来,他在安娜堡读人类学博士,居然研究的是“戏迷”这个群体,我马上跟他私信认识,很快我们在亮马河的中信书店见面,然后在三里屯遛弯儿。

“我们一起做田野吧。”
于是,帮他做田野成为了我那段时间最大的快乐。我翻遍了朋友圈里的亲朋老友,也打着这个旗号见了很多朋友,看了好多场演出,参加了很多活动。
伊来给我做了很多访谈,我们围绕戏曲展开,从我小时候感到的被孤立,青春期的寄托与茫然,中途的挫折考验,到现在化为生活。
其实是他帮我完成了生命史的书写。我记得本科的时候听课,如果一个人能把自己的生命史研究清楚,就是一个最微小精悍的社会学研究。个体的力量就来自于自己的生命历程。
我记得那是2025年的春天,伊来邀请我和子健去他租的房子听我们喜欢的戏,顺便访谈。那是我第一次把我对《牡丹亭》的游园、惊梦、寻梦的理解用语言讲出来,他俩听得好像心有戚戚。子健听完了很是同情,说你高中过的真是太不容易了。后来子健居然开始听昆曲了。
那是一种我在心理咨询室也没能得到的共情,因为我的情感都附着在了戏曲中。这场共同的田野是上天送给我的一份礼物。

我曾经听朋友讲过,田野是快乐的汲取,也是生命的喘息。
这里的田野其实不是“田园牧歌”的想象,或者悬浮某处的游民社区。而是我们以一种新的姿态,重新进入我们的生活。也许在触手可及的身边,也许在千里之外的远方。
实际上,各个地方的生活,组成部分大致相同,有时,远方承载了太多投射。所谓田野,也并不是狭义的“社会学家”“发现附近”,有时候好的词语用的多了,又会流于表面的热闹。

我经常会想起陶渊明的几句诗: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所谓做田野,是重新定义“心”和“世界”的未知,“心远”的时候对周遭世界多了一分好奇、抽离,带着这份探索的欲望,重新回归生活。
对于我来说,这一年在北京的时光,外部世界变得越来越安静,因为“心”的位置和声音越来越清晰。我能看到我的视角在移动,尽量少带成见,去理解身边的人事物,保持好奇。
这种练习最开始是有点累的,见到什么都想思考一下为什么设计成这样,背后的设计师是谁,老板是个怎样的人,大家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风格……
但是时间长了真的越来越游刃有余,这变成了我的一部分,毫不费力的一部分,让我的敏感越来越少的伤害自己,而是带来更多的生活助益。
都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
田野是一门需要练习的技艺。
00
刘一诺Ino
6天前
本科毕业以后要不要深造,今天和一位大四的弟弟又聊到了这个话题。
他的情况比较特别,出于自己十年以来的兴趣,在做很有意思的漫画研究资料收集,希望用有趣的方式做史料的整理,但是有点担心学术上是否严谨。
我看到他用备忘录整理的历史资料、壁画、塑像、条屏等等,非常叹服,看到了许多未曾注意到的艺术呈现形式,他的讲述给了我很多启发。

“那你希望走学术这条道路吗?”
“我不想走学术,我只是想完成我感兴趣的内容。”
“好,那就用学术的研究方法认真生活,用有趣好玩的方式去呈现你所热爱的东西。”

我继续了下去:
“你需要花点时间,找到一个让大众也能理解你兴趣的切入口,也许是颠覆既往认知,也许是从细节发现好玩的地方。就是说,从你的世界,进入大众的世界,而非进入学术的专业世界。
“在学校里很容易被身边的声音围绕,觉得做研究的话深造是更好的,其实在日常生活中实践理论是更有趣的,就像我们最开始聊到的,发现附近。
“其实像我们这样具备问题意识的人,是很适合做研究的,但是现在的学术环境反而并不适合我们去做。”

我想起了几年前的经历:当你在产学研链条上的身份变化,权力位也在微妙变化。
2023年初,那个时候我已经做了两年的老年经济研究,成为一个老年商业研究机构的内容主编。我发现再去清华做主题演讲交流,和各个学校的教授交流的时候,老师们对我的态度变了。
我其实也才25岁,也就是他们学生的年龄,但是他们在用对待“成年人”的平等姿态对待我,询问有什么可以合作的企业资源,有哪些可以给项目的建议。
那一刻我觉得很诡异,如果我当时还是一个硕士或者博士,我在这个会场的身份会有变化吗?从那一刻起,我不想做学生了。我可以认认真真做我的研究,在生活中,在工作中,在商业中,但不要在高校里。

我其实非常热爱质性研究,我有点遗憾没有接下港中文的offer去读跨文化研究,谁让那是2020年,一切都失控了。
在最开始工作的三年,我以做质性研究的标准要求自己:你是一个写内容的人,我希望你严谨,也许未来有一天,你的内容会成为史料,你是一个史官。
那三年我视为自己的研究生生涯。
我曾经以为我很喜欢非虚构,但是我渐渐对遣词造句厌烦。后来我找到了更喜欢的学科:风景园林、环境艺术、图像小说、社会设计、社区营造、旧城更新、线下零售、二手循环经济、图书出版……

我觉得世界变得很宽广,而不是被局限在一个学科,一篇论文,若干个毕业要求。我以后还是可以发文章,我可以和学者合作,我可以做项目,我可以做校外实践授课老师,但是我实在不想回到校园里(吃食堂还是很开心的)。

我也愿意去看各个学科的论文,去学习专业知识,去自己亲身参与田野,在日常生活中创造可能性:
比如,读了日本的社会设计和《美国大城市的生与死》,在自己家门口放上循环盒子。孩子们四点放学的时候,会来我家看看有没有新东西。最近把闲置的红包口袋里装上手写祝福语,一天被大家拿走了五个“祝福盲袋”。
我已经厌倦在文档里敲下一个未来了,我想自己去创造。但是我的学术生涯其实也从未停止。
学术研究,在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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