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on是后来被奉为电视剧神作的《火线》的主创,Bourdain 是享誉全球的美食旅行纪录片主持人。
两位电视人有一个共同点:都不满足于就事论事,都希望且擅长借助某个人、某个行业去讲述更宏大的社会故事。
Simon在《火线》里通过警察、毒贩和记者呈现巴尔的摩以及整个美国社会;
Bourdain 则在《波登不设限》、《未知之旅》里通过厨师、街边小贩和家庭餐桌讲政治、战争、贫困和文化认同。
后来他们在合作制作美剧《忧愁河上桥》——当然,一开始他们只是各自牛逼,互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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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年,两人在英国见过,还一起吃过一次晚饭,那是作家妻子带他去参加的一个作家活动,Simon 却忘了。
直到 2009 年秋天一个周末,Simon 和儿子瘫在沙发上一口气连看八九小时 Bourdain 的节目《波登不设限》,被彻底征服,一边和儿子感慨「这家伙太他妈真实了」「可能是世界上最酷的人」,一边绞尽脑汁想和这个人建立一段兄弟情(bromance)。
于是在妻子的支持和建议下(她也是Bourdain 粉丝!),他拿到了电话,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记者像当年刚入行一样紧张得语速飞快,编了一个很蹩脚的借口,“我的新剧里有厨师角色,想找你请教”。
没想到 Bourdain 比 Simon 还兴奋。他是《火线》的狂热粉丝,说这就像洋基队球迷突然接到传奇球星电话,邀他一起打球。他告诉经纪人:Simon 让我干什么都答应!
后来他们真合作了,Simon给剧本加上了厨师线,Bourdain 不仅参与编剧,还找来一群名厨客串。
Simon 心心念念了一整个秋天的兄弟情,搞起来了。
剧拍完了,他们又想一起做一部 CIA 历史剧。Simon 起初怀疑这个美食节目主持人能懂多少冷战史,没想到人家对各种冷僻的情报人物如数家珍,还不耐烦地回他:「我他妈也会读书。」
他们一直没能把这部剧拍出来,但始终没有放弃。最后一次见面,两人在纽约喝到酩酊大醉,在寒风里拥抱告别。
第二天 Simon 宿醉醒来,靠止痛药和可乐续命,邮箱里已经躺着 Bourdain 讨论剧本的邮件:他已经在飞往某个地方的飞机上,还在认真琢磨那部始终没能拍出来的剧。
半年后,Bourdain 在法国一家酒店自缢身亡,时年61岁。
三天后,Simon 在个人博客网站上写下悼文,文章很长,文字很好——你当然知道多年记者/作家/编剧训练能让 Simon 写出好文章,但只有真正惺惺相惜的兄弟情才能催生这么好的文字、还花了快手 Simon 三天时间来写(希望这是个痛苦也有所感念的过程)。
文章充满了 Simon 标志性的脏话和各种你得去问 chatgpt 的名词(比如基辛格和智利、东帝汶和柬埔寨的关系),但即便通过蹩脚的 AI 翻译,你都能感受到:为什么一个流量很低的个人网站上的悼文会留下 200 多条评论,而我开头关于冒名顶替综合征的那段文字,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引子。
davidsimo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