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每本单伟建的书,都能感受到他对前老板、TPG 创始人庞德曼的推崇:在举棋不定、莫衷一是的关键时刻,问问庞德曼就对了。
通常我们这么描述这种能力,也是单伟建在几本书里反复形容的:高屋建瓴、有战略眼光和大局观、杀伐果断……
感觉都对,也太笼统,直到我读到老爷子评价自己的决策特点,说得太妙了,有种查理·芒格式的智慧:
Not knowing a lot about something but knowing enough to make a decent decision
寡闻善断(琢磨了很久感觉这是最贴切的翻译了)
大部分人会下意识觉得,必须掌握全部信息、降低不确定性、利益最大化才可以下注,连中国私募之王单伟建也会犯这样的错误——但庞德曼总能在信息不完整(实际上也不可能完整)的情况下,一语中的,让单伟建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和 Claude 聊了一下,原来早有理论依据:经济学家赫伯特·西蒙管这叫"有限理性(bounded rationality)",并凭此拿了 1978 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
古典经济学假设的那个"掌握全部信息、算尽所有选项、选出最优解"的理性人,根本不存在。真实世界里的人,认知有限、信息残缺、连搜集信息本身都要算时间成本,所以高明的决策者从不"优化(optimize)",只"满意即止(satisfice)"——心里设一个"够好"的门槛,第一个越过门槛的方案就出手,绝不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最优"无限搜索下去。
更多的信息不但没用,还可能有害:格尔德·吉仁泽(Gerd Gigerenzer)把西蒙的有限理性又推进了一步,提出"少即是多(less-is-more)":在高度不确定的环境里,更多的信息不仅没用,反而有害,因为它让你过拟合到噪音上。
不过你看理论虽然透彻,但听起来就不够有意思,还是庞德曼说得好,虽说知易行难,但至少先记住了:
Not knowing a lot about something but knowing enough to make a decent deci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