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一个学员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我,怎么样才能放下对自己的苛责和批判,怎么样才能活得松弛一点。
我当时其实给了她一个很鸡汤的 答案。但后来我认真想了很久,我发现这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在过去很多年里,我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我是一个非常高敏感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一些很难形容的东西。那种痛苦、别扭、敏感、拉扯感,好像一直都在。小时候我特别容易察觉别人的情绪、关系里的暗流、语言里的攻击感,但与此同时,我又拼命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所以我从小到大交的都是那种非常社会化、非常宜E人 非常入世的朋友。我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E很入世、很轻松、很适应这个世界。
后来我又做了很多很多人生体验。我谈恋爱、出国、去纽约、念书、潜水、旅行、徒步、滑雪。我也去学心理学硕士 做很优秀心理咨询咨询 做北师大督导、做up主做表达,做创作。 我曾经以为,当人生足够丰富足够优秀的时候,内心那个部分就会慢慢消失。
但后来我发现,它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它只是有时候被热闹盖住了。可当人安静下来的时候,那些细微的别扭 汹涌的感受 怀疑拉扯 奇奇怪怪的梦 总在某些时刻来来回回,消失又存在。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它的存在,我其实非常痛苦。我一直想“修好”自己。我很长时间 觉得我是个假人 那个乐观开朗有趣的我是虚假的 那些不堪的 脆弱的 羞耻的我 才是真实的。我为我是个“病人” 而羞耻,我为我外在的开朗热情而羞耻。
我花了好多年 我才慢慢意识到: 原来我一直想消灭掉的东西,它不叫疾病, 它叫才华。
它让我成为了一个天选的咨询师、成为国内心理学最顶尖高校的督导老师,它让我成为创作者、表达者,有50万粉丝。它让我从一个非常敏感的高中生, 从一个不起眼学校一路走到纽约,走到今天的位置。
我现在觉得 对于很多高敏感、高洞察、高创造力的人来说,我们的人生可能并不是终于有一天彻底“治好了自己”。 因为某种程度上,那些敏感、痛苦、自我怀疑、自我批判,本来就是和我们的感知力、创造力长在一起的。
你很难只留下才华,而彻底切除痛苦。
所以如果今天再让我认真回答那个学员的问题,我可能会告诉她: 也许我们这一生,都还是会偶尔怀疑自己、苛责自己、拉扯自己。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变成那种完全轻盈、完全松弛、毫无内耗的人。
但我们可以慢慢学会一件事——不再把这些东西,当成一种错误。我们开始知道,正是这些东西,让我们成为很好的咨询师/创作者 让我们可以去理解他人的痛苦 挣扎。让我们可以很自然告诉别人那些可怕的 奇怪的 别扭的感受其实是非常非常正常的感受 它没什么不对。
我们的人生,不再是一场“消灭自我”的战争。而是终于允许自己,带着这些痛苦,带着这些才华和创造 继续往前走 走向更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