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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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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思
2月前

晨然_: 中国AI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是我们从小被训练成了"解题机器" 最近看到一个外国投资人的文章,他来中国考察了两周AI创业,走之前说了一句话,让我想了很久。 "中国的教育体系培养出了卓越,但没有留下足够的空间让人们偏离轨道。" 这个投资人叫José Maria Macedo,来中国之前,他是坚定的中国AI看多派。 理由也很硬:中国顶尖人才估值远低于美国同级别,后期市场明显错配,智谱和Minimax在二级市场的表现让全球投资人眼红。 但两周之后,他对一件事产生了巨大的困惑。 他见了一大堆中国AI创始人,简历一个比一个漂亮。 顶尖大学毕业,字节跳动、大厂出身,发过Nature论文,拥有多项专利。 他说,这些成就在西方只有最顶尖的技术人才才具备,但在中国,这只是基本门槛。 而且他们比他见过的几乎所有人都更努力。各种时间开会,包括周末,跨城市。有一个创始人甚至在老婆生孩子当天还来见面。 然后他话锋一转。 "独立思考、叛逆精神、从零到一的原创视野,这些却很难找到。" 创始人们的背景高度相似,pitch更倾向于规避风险。想法往往是已有事物的出色V2版,而不是真正原创的赌注。 说白了就是,大家都很能"解题",但没几个人在"出题"。 他还发现,中国的VC也在强化这种模式。 很多基金的投资逻辑就是投字节、大疆出来的人。看学历,看履历,看pedigree。 而不是看这个人有没有那种"别人都觉得你疯了但你自己觉得这事必须做"的偏执。 但讽刺的是,他列了中国历史上最牛的几个创始人。 马云,两次高考落榜的英语老师。任正非,43岁从军队出来才创业。刘强东,从市场摊位卖货起步。王兴,博士辍学连续创业。DeepSeek的梁文锋,从来没在任何公司打过工。 全是异类。 全是现在的体系会直接pass掉的人。 他们没有完美的简历,没有大厂光环。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是在解别人定义的题,他们在自己定义问题。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想到了自己。 我今年26岁,在华为待了9个月就跑出来了,去了一家创业公司。 当时很多人觉得我疯了。华为多好啊,稳定,体面,年薪也不低。你才刚进去,为什么要走? 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一个具体的理由。 只是每天上班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在一条别人画好的线上走。往左走三步,往右走三步,都有人告诉你对不对。 不是华为不好,而是那套系统太完善了。完善到你不需要思考"该不该做这件事",你只需要思考"怎么做好这件事"。 但当你习惯了只想"怎么做",你就慢慢丧失了问"为什么做"的能力。 我觉得我们这代年轻人的焦虑,本质上就是这个问题。 不是找不到工作,不是买不起房,不是赚不到钱。 而是我们一直在解别人出的题。 从小到大,我们接受的训练就是:给你一道题,你把它做对。做得越快越好,做得越多越好。 高考是这样,考研是这样,进了大厂也是这样。 别人说AI火了,你就去学AI。别人说考公稳定,你就去考公。 但从来没有人问过:这道题本身值不值得做?有没有更好的问题可以问? 我离开华为的时候,也没想清楚要做什么。只是隐约觉得,比起在一条确定的路上走得又快又稳,我更想去找一条自己的路。 哪怕这条路一开始看起来很蠢。 文章最后,这个投资人说了一句话我特别认同: "寻找那些不符合本地VC生态所优化的学历模板的创始人,正是我们目前专注的方向。" 他在找异类。 而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允许自己成为异类。 不是说非要辞职创业,也不是说大厂就是错的。 而是在做每一个选择之前,先问自己一个问题: 这个决定,是我自己想做的,还是因为别人都在做? 学会定义问题,比学会解题重要一万倍。 因为题可以越做越熟练,但如果题本身就是错的,你做得再好也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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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思
9月前
跑到后面心率一直160+,怎么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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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思
11月前
刚好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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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思
1年前

木遥: 前几天在群里和朋友聊用 AI 写代码的痛点,我说我最大的抱怨是它在完成某些看似很平凡的任务的时候异常吃力,比如最常见的操作:把一个代码库里的某个变量全局统一改名。这个事显然开发环境有现成的接口,但 AI 只会逐个文件编辑,又慢又浪费还容易出错。这件事之所以荒谬,在于 cursor 自己就是个开发环境。换句话说,它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像是那种两个部门老死不相往来的大公司,明明一个部门已经把某件事做到了近乎完美,另一个部门却对此不闻不问,非要用自己的笨办法重来一遍。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简单的可以修复的 bug,但它背后反映的是 AI 现状里一个巨大的鸿沟,这个鸿沟时时处处在各种 AI 应用里会以不同面貌展现出来。你试试看给一个业外人士(比如你的父母)解释为什么 AI 算不清楚两个数字谁大谁小,你会发现这种解释惊人地困难,因为人民群众的直觉在这里是合乎情理的:再怎么说,它自己就是个电脑,它为什么不直接算一下呢?另一个例子是我在玩 GPT 4o 生成图像的时候发现虽然模型虽然强大,但它仍然完成不好诸如「把一张风景照主体内容不动,把上面的天空再往上延伸一些」这样的 outpainting 任务,而这即使在十年前对传统图像处理来说就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问题了。 在这里,我们谈论的实际上仍然是自人工智能这个概念于1956年在达特茅斯诞生之日起就阴魂不散的「符号主义 vs. 联接主义」之争。在基于统计神经网络的大语言模型走上主流地位之前,人们一直认为基于符号计算的专家系统是通向智能最有希望的道路,几十年来的软件工程实践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足够远,常用的工具(比如传统的软件开发环境)基本打磨到了极致。直到上世纪末联接主义这个烧了几十年的冷灶咸鱼翻生,基于神经网络的大语言模型从零开始试图重写从轮子到火箭发动机的一切已有的软件工程成就。它遵循的是完全不同的生长逻辑,因此对习惯了旧世界的我们来说,它的表现常常好得莫名其妙也差得莫名其妙,有些技能近乎魔法,有些方面又笨拙得宛如一个弱智。前面所说的变量改名就是个有代表性的例子,事实上,这里的难点甚至都不在于语法解析,而在于更底层的文本替换——对旧世界来说,哪怕在亿兆级别的文本里要把所有的 A 都替换成 B 也不费吹灰之力,以至于你根本都不觉得这还是一个「任务」。但对大语言模型来说这件事天生困难,并且难度随着文本大小急剧上升。绘画也是这样,你想直接让今天的生图模型「对图片按照某些明确到像素级别的规则做某些明确定义好的操作」极其困难,它觉得整体重画一遍比较省事。对用户来说这种体验常常令人抓狂。 打一个不精确的比喻。这两种模式可以粗略对应于大脑的左右半脑。基于符号主义的左脑在过去几十年里得到了充分的发育,基于联接主义的右脑在过去十年里急起直追,并且仍然在极速进化。问题在于这两个半脑之间沟通——对应于人脑胼胝体的功能——极其孱弱,才会出现 cursor 的编程助手不知道如何调用 cursor 的编译功能这种奇葩问题。 于是人们开始引入中间层。 在现实中这个中间层会被人们冠以各种不同的称呼,有人认为自己做的叫垂直 AI,有人认为自己做的是 agent,也有人认为自己做的就只是单纯的 wrapper。但在这个上下文里,它实质上起到的总是类似于胼胝体的作用,让神经网络模型这个右脑可以调用已经高度成熟的传统软件左脑的功能来完成更复杂精细的任务。事实上,这一部分的历史欠账已经如此严峻,以至于哪怕接下来一两年里大模型本身的思考能力停止提高(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单单改善这个左右脑的对齐问题也能解锁许多前所未有的能力。在今天,如果一个人说自己在搞 AI 创业但又没有直接训练大模型,那他们的工作多半就实际上可以归属于这一类。 这当然在整体概念上是个充满机遇和潜在回报的领域。毕竟,现有的软件工程领域的应用如此繁荣,切入社会的所有方面。但值得改进和革新的方向又俯拾皆是。把现有的专业知识和大语言模型的智能结合起来,再造一次信息化革命,听起来是成千上万现成的创业机会。 但困难(以及有趣之处)在于,虽然这种泛泛而论听起来很难反驳,但你会发现对每一个具体例子而言,人们对它的价值都充满怀疑。问题的根源是这两个半脑中传统的那一个相对静止,而新的那一个每天都在变化。因此任何工作都像是在和历史(确切来说大模型的进化史)赛跑。一个近乎讽刺的事实是,如果两个人都在前年开始投身 AI 图像生成领域,一个花大量时间和金钱投入 ComfyUI 和工作流的研究,另一个两年都在游山玩水,本周 GPT 4o 发布更新之后他们仍然基本上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换句话说,你很难说服自己(和投资人)相信,你不只是一直在一架上升中的电梯里做俯卧撑。 于是你会看到 Richard Sutton 的 The bitter lesson 被人一遍又一遍提起——我想不出除了 Shannon 等人的早期作品外还有哪篇短文在人工智能历史上有这么大影响力——简单地说,它概括了这样一种原则或者说是哲学: AI 研究者总想把人类已有的专业知识经验塞进 AI。 它短期确实管用,还带来成就感。 但这么做迟早会遇到瓶颈,甚至阻碍 AI 的进步。 而真正的突破往往来自更多算力和更大的模型。 换句话说,大力出奇迹。除非你的专业应用有某些不同寻常的护城河,比如只有你自己掌握的独家数据,否则长远来看,通用模型总是能赢过专业方法。 回到上面那个左右脑的模型,这基本上就是在说右脑的成长如此势不可挡,以至于终将吞噬和取代左脑。因此任何立足于胼胝体的商业模型早晚都是失效的。或者用很多人很喜欢的一个说法:基于大模型的产品只是一个幻觉,模型本身才是产品。 当然,现实世界总是更为复杂。即使你认同 The bitter lesson 所阐述的原则,你也未必会接受这个极端的一刀切的判断。真正重要的问题在于边界何在,或者说,是否存在一些问题,即使对大模型的发展做最乐观的估计,用传统的(基于左脑的)软件工程解决方案也还是更为经济?如果这样的问题存在,围绕着它们所建立的接口就总是有价值的。 在我看来,这样的问题事实上大量存在。这篇文章开头所写的文本替换就是一个简单但有代表性的例子。你当然可能设想有一天大语言模型的 token 如此便宜,上下文窗口如此之大,以至于它真的能胜任亿兆级别的文本的文本字符替换。但它在这个问题上的效率上限也不过就是做到和传统工具一样好,换句话说,在这个问题上,左脑事实上已经掌握了 ground truth,右脑能做的只是逼近它而已。作为对照,上面举的另一个例子 image outpainting 则不然。虽然今天人们可以通过 Photoshop 一类工具做到这件事,但对它的实现几乎总是伴随着复杂的规则和需要考虑各种现实条件的工作流程,你完全可以想象有一天通用模型能够一鼓作气吃掉它。 现实中的问题几乎总是上面这两个简单例子的复杂混合。它们可能在各种层面纠缠在一起,并且由于历史的惯性并不被分别对待(因为在从前无此必要),但最终它们还是会被小心翼翼的解耦,然后分而治之。在我看来,这里才是所谓 agentic AI 领域的真正挑战:在日新月异一日千里的模型能力进化中辨认出仍然存在长远经济价值的「旧世界」的孑遗,进而围绕着它们构建人工智能接口。即使是为 AI 做带路党,也要做一名有长期利用价值的带路党。 目睹这场洪流之中新旧两个世界之间大规模的技能迁移,以及在洪流冲刷之后新的边界的浮现,可能是当下这个时刻最有意思的体验。 差不多两年前的这时候我写过一段话,后来被很多人转引过: 「当你抱怨 ChatGPT 鬼话连篇满嘴跑火车的时候,这可能有点像你看到一只猴子在沙滩上用石头写下1+1=3。它确实算错了,但这不是重点。它有一天会算对的。」 两年后你再访这片沙滩,那只猴子还在,但已经非复吴下阿蒙。此刻它正在充满困惑地摆弄一台袖珍电子计算器。电子计算器太小巧,显然是另一条文明路线下千锤百炼的产品,它的手指太粗太笨拙,还驾驭不了这么精致的工具。于是你充满信心——但也不无恐惧地——等待着它找到开关看懂按钮的那一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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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思
1年前
新年首跑,突破历史时长和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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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思
1年前
2025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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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思
1年前
功成必须在我

阑夕ོ: 昨晚攒局聊的话题起因是程苓峰写的那篇「不要攒局」,文章在朋友圈里刷屏了好几天,@潘乱 也把程苓峰请到了直播间,加上@rosicky311_明浩 和我,回顾了互联网这些年来大佬攒局创业的诸多往事,全是死去的记忆在攻击。 程苓峰落笔成稿的动机,确实就像他写在里面的,听到夏一平曾经在激励员工时表示「因为百度是大股东,所以要有信心」,这让他心里的不靠谱盖革计数器顿时狂响。 我们这群老登都亲眼见证了好几波创业浪潮,哪怕是从经验主义的后视镜望过去,也能看到失败的某些共性,比如阿里当初在买了饿了么后,委派王磊去做CEO,王磊对媒体信誓旦旦的放话要干翻美团,因为饿了么有阿里做后盾,结果没几年就把原本五五开的局面打成了三七开,饿了么三,美团七⋯⋯ 程苓峰还提了字节跳动在无往不利的平推过程里也有过崴脚时刻,头条的CEO陈林被调去做大力教育,开发布会展望未来并表示一定能做成时,说了一堆有强大的组织文化和战略决心之类的话,让在现场的程苓峰不敢相信这是字节跳动说出来的话,你张一鸣能打败BAT,难道是因为字节的组织和战略这些东西比BAT更强吗,BAT哪个不在这方面厚积薄发,而当字节也由屠龙者变成巨龙、开始认为一个新业务的成败取决于有没有资源时,那创业这件事情的根本逻辑都被推翻了。 程苓峰的「不要攒局」,从价值观上和Paul Graham今年那篇传得很广的「创始人模式」很接近,都对那种有干爹可依靠的、同时可以随时退出的伪创业抱有质疑,不是说创业就一定要破釜沉舟,而是必须要由自己来把事做成的执念是不可或缺的。 只有场面话才讲究「功成不必在我」,真实的创业都是「功成必须在我」,就好比发生在月之暗面身上的争议,恰好是夏一平和极越的极端反面。 攒局的反义词是躬身入局,但在对张予彤宁可违背受托责任也要去给月之暗面办事的评级阿里,我甚至看到了肉身入局这种更进一步的表达,你们可以看到只有在创业者那里才有的贪婪——这里的贪婪用词无关褒贬——正是这样的贪婪,把月之暗面的估值干到了AI四小龙之首,也让张予彤陷入了职业道德的严重事故里。 而这就像是一环扣一环的「祖父悖论」,若是没有张予彤以身犯险,月之暗面大概率达不到今天的高度,也不至于让朱啸虎后悔错过大鱼,倒不是说创业就是应该违背规则,但无论是杨植麟等不及豁免就要出来抢时间窗口做大模型,抑或张予彤在金沙江放弃这条赛道后一定要把自己倒贴进去,这种不计后果的狂热决定,确实不太会在攒出来的局里看到。 庄明浩则是参与过攒局的当事人,游戏直播大火前夜,周鸿祎和王思聪攒了一个熊猫TV出来,把还在经纬做投资的庄明浩挖了过去,负责熊猫TV的融资,回过头看,庄明浩对这种拼盘创业的方法有很多无奈,跟程苓峰在文章里写的那种尴尬一模一样,腾讯和Groupon合资搞团购之后,腾讯以为Groupon能行,Groupon以为腾讯能行,权责的模糊直接导致没人有意愿在逆境里做决定。 那会儿游戏直播烧钱烧得厉害,庄明浩为了给熊猫TV找钱,天天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去机场的路上,他老婆有次很不理解的问「这公司到底是谁的」,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回答,身在攒局中的无力感就是这样,谁都负责就等于谁都不负责,顺风局牵条狗都能赢,到了逆风局才会发现根本没有主C。 百度找龚宇做爱奇艺,和找夏一平做极越(极度)很是相似,都是猎头从几百个人的名单里找出了看起来最合适也最可控的一个人,甚至可以说前者构成了后者的路径依赖,但爱奇艺是顺风局,摸着Netflix的石头过河就行,爱优腾恰好是BAT三家的,这不是巧合,那个时期只有BAT才烧的起钱,市场自然出清了,然而造车是逆风局,属于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场面,CEO的可控成了扣分项,怎么能指望一个听话的人去和押上身家性命的李想雷军李斌他们拼啊。 微博攒过天下秀和秒拍两个局,一成一败,成的是顺风局,天下秀的商业模式是卖广告,不需要太多想法,老老实实对接MCN就好,于是顺利上市了,而秒拍面对的是群狼环伺的短视频市场,哪怕有了小咖秀的天胡开局,该掉队还是很快就掉了。 庄明浩还提了一个曾经有多来势汹汹现在就有多被遗忘的例子,十年前,腾讯百度万达三大巨头联手搞出来一个非凡电商,剑指阿里巴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过两年腾讯和百度就都撤了,预留了退路,这就不叫创业,叫试水。 潘乱说还是有人觉得夏一平在风波出来前并未失职,一直在试图找钱续命,但把公司的存亡系在百度和吉利的预算单上,本身就充满了无力感,的确,百度避开了最艰难的选择,但这也不能说是百度的错,它在战略调整的情况下做了理性人的选择,不愿意继续亏钱了,这没毛病的,但新势力敢把地方国资和中东资本拉进来陪自己烧钱,这是光拿着就烫手的钱,没有哪个攒局攒出来的CEO会这么把自个赌进去。 张一鸣在创办字节跳动前,也当过被攒局的对象,SIG当年把投资的酷讯卖掉之后,又把风头正劲的房产频道拆出来做了九九房,说服张一鸣来带队,带了两年张一鸣认为这个项目太小了,自己又不是大股东,在发现更好的机会后立马就跑了,这才有了今日头条在知春路的诞生。 这又是一个悖论,就是攒局是攒不出顶级人才的,一定是野心和胃口都不那么大的人,才愿意入这个局,但这样的人,打不了鏖战。 程苓峰认为,互联网已经变得高度稳态了,雷军在十年前讲的「顺势而为」,可能有点过时了,雷军自己造车其实也不怎么顺势,今天能够来事的人,都是肇事者,是刀郎、李子柒、于东来这帮能够平地起风云的名字,去他妈的游戏规则,我就是游戏规则。 所以看大厂里现在挑大梁的人,无一不是被收购进来的前创业者,而不是按部就班升迁上来的,抖音的张楠、阿里的蒋凡、腾讯的张小龙无一不是自己创业成了气候,一时没忍住诱惑被大厂买了,却仍然能以外来人的身份在权力斗争里成功夺嫡,这就是创业者的天性。 相比攒局,收编创业者更有成效,当然也更难,考验的是人和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凭什么能让别人屈尊来给你打工,无论是利益分配的精巧还是人格魅力的影响,都很微妙,在这方面,张一鸣堪称翘楚。 潘乱写过TikTok收购Musical.ly的一系列幕后操作,当时Musical.ly的团队连算法都搞不定,按理来说是打不过TikTok的,但张一鸣看上了Musical.ly的创始人朱骏,用「让子弹飞」里的台词来说,就是你对我不重要,但没有你对我很重要,不能让你被快手拿去。 和做图片社区时被张一鸣吸收的张楠一样,朱骏加入后也在字节跳动的发展进程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加上同样是被收购进来的张林,字节跳动崛起路上最关键的这批管理者,都是张一鸣说服而来的同路人,最近刚被报道年收入100亿的剪映,是原脸萌团队操盘做的,脸萌也是字节买进来的。 这就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的体现,张一鸣曾在回应拒绝腾讯投资时表示自己出来创业不是为了去腾讯上班的,但他倒是很希望其他的创业者创到最后选择来字节上班,双标归双标吧,对人的贪婪,也是一种必备条件。 庄明浩提了一个攒局攒成的少见例子,程一笑早期做快手时不太顺利,于是五源资本就攒了个局,让程一笑让出一半股份,从外面找来宿华做CEO,就结果来说很成功了,两人也在多年里相敬如宾,但宿华加入快手前也是创业者,是项目黄了才心一横去空降快手的,所以这个局虽然是攒出来的,却更证明了一跳定律:攒局不是问题,攒不到从0到1的人,才会出问题。 包括怎么配置好利益关系,和张嘴就骂资本的大众直觉相反,资本在很多时候会担心创业者的利益不够,比如瑞幸咖啡在造假风波后,原始团队被扫地出门,郭谨一去接了CEO,他上任第一天安抚资本市场的话术就是管理团队争取到了更高比例的股权,因为这样别人才信你的权责是对等的。 某种意义上,OpenAI也是攒局攒出来的,一群想要反抗谷歌霸权的科学家、工程师和投资人,在AGI的信念下聚集在一起,随着体量的做的事,Sam Altman因为没有拿股份,一直被股东要求授予股份,而马斯克因为和OpenAI闹掰了,每次都会跳出来指责Sam Altman虚伪,说他表面上不图名利实际上偷偷索取股份,而Sam则不得不一次次出来澄清他不持有OpenAI的任何股份,于是再度加剧了投资者担心他不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很有意思的博弈。 要说攒局失败最多的地方,可能还是在外企这边,我们都知道,中国互联网的本土基因很重,加上监管背景,外企进来直营基本上不可能,必须找代理人来做CEO,然后贡献了二十多年来消费互联网领域最密集的折损规模。 这样的局,就不只是人有问题了,甚至在人找对了的条件下,也克服不了系统的天然陷阱,比如领英在中国找的CEO沈博阳本身就是很成功的创业者,一手创办糯米网卖给百度,到了领英后发现最难解决的问题是跟美国总部写报告,连把首页的邮箱注册改成手机号和微信都办不到,被逼得另起炉灶做了赤兔,很快就不出意外的死悄悄了,包括周鸿祎去管雅虎中国的时候也是,你不能说周鸿祎没有能力吧,但攒局的所有精力最后都消耗在了维持这个局上,显然是不对的。 王兴2017年的时候去清华大学演讲,说美团的高管团队里没有一个是外企背景的,跨国企业耽误了中国最优秀的一代年轻人,王兴是1997年读的清华,他应该是经历了那个时代的毕业季,全中国最好大学的毕业生都往IBM、思科、微软还有宝洁这样的外企里挤,但他们在外企里只能干执行的工作,没有机会参与从0到1的建造过程。 腾讯的副总裁郑志昊以前在美国微软,因为负责MSN的业务回到中国,校招时来的学生全是Top级大学的,后来他跳槽到腾讯做QQ,校招时立刻就感受到了人才降级,邮箱里堆满了三本简历,感觉是在拿对手不要的人去打仗,没想到打赢了,还没费多少力气。 当然了,外企只是一个历史概念,在今天这个概念可能就变成大厂了,去大厂就是当螺丝钉,新立项目先在PPT上写清楚要批多少资源,即使做成了也很难界定到底是自己的本事还是资源起了作用,所以才有樊路远去灵犀互娱说三国志战略版能火都是阿里支持出来的,把制作人贬得一文不值,隔壁腾讯的冯骥也只有在离开之后才能做出黑神话悟空,什么资源诅咒。 潘乱和@玉伯 聊过内部创业的虚假性,玉伯在阿里15年干到了P10,也做出了语雀这样口碑很好的产品,看起来像是内部创业的样板,但他出来后还是倾向于内部创业是不存在的,感觉自己是一个被架空的管理者,人事财三大权,只有不完整的事权是真正在手上的。 (玉伯看了这期直播,也有回cue,可以去他的即刻主页看看) 在大厂内部提供无限接近创业的正反馈,是很难得的,前面说张一鸣让优秀的创业者心甘情愿在自己麾下效力,靠的也是在字节的体系内能够实现比创业更高的增长,比你自己干要更早获得10亿用户规模的体验,但更多的大厂可能是阿里这样的,希望明确赤兔马是要被人骑在胯下的关系。 庄明浩说灵犀互娱之前的创始人叮当之前为什么从阿里跑路是行业里的一个谜,普遍的猜测是他认清了现实,干了半天发现在阿里眼里这摊事情不是我的,那算了,先撤了。 当然也有比阿里更蠢的,那就是百度,爱奇艺上市那会儿做传播,李彦宏的出镜率是比龚宇还高的,李彦宏很喜欢跟底下的人抢风头,这是非常迷惑的,他连最边缘的那点名声都不放过,2013年百度贴吧10周年,李彦宏跑出来说他是贴吧的创始人,老百度人在台下都面面相觑,那俞军是干嘛的,氛围组吗? 还真是。 这时潘乱掏出来一本书——我发誓没有提前跟他对过——是百度做企业宣传的「壹百度」,并声情并茂的朗诵了里面记录李彦宏是怎么在俞军的仰慕下设计出百度贴吧的段落,怎么说呢,和「工程师之魂」里写王传福梦到比亚迪创新混动系统的画面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理解了李彦宏的心眼和器量,就能理解为什么连好不容易重金请来的陆奇都待不久了。 最后还有一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攒局,是大厂为了给劳苦功高的老干部们安排一个去处,比如阅文和TME的CEO都是腾讯空降过去的高管,度小满之于百度也是类似,反正如果给的地盘不怎么好就是发配边疆,足够丰饶就是封侯拜将,有几年大家都在搞航母计划,把非核心资产分拆给小兄弟们练手,腾讯是做得最顺手的一家,也引发了潘乱写那篇「腾讯没有梦想」。 这里面也有向上管理的例子,本来腾讯视频也想剥离出去,孙忠怀专门飞到香港阻止这笔交易,力劝老板们在放弃了搜索和电商业务之后不能再放弃视频了,总不能以后每天数着钱过日子吧,就这么把腾讯视频给保住了,跟王小川当初破坏张朝阳把搜狗卖给周鸿祎很像,都是一时小宇宙爆发创造了后视镜里的高光时刻,但除此之外,长期依赖大厂光环庇护的他俩也很难说有野生创业者的那些干劲,孙忠怀做砸了除腾讯视频之外的几乎所有项目,王小川自己出来干AI现在也被负面传闻缠身。 最后强调一下,这期连麦话题的标准设得比较高,讨论里表现出的否定态度,客观上未必应该否定,这个希望大家能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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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思
2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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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思
2年前

阑夕ོ: 这几天在各种群都能看到厂长的那条微博截屏: 去年在拼多多做了2亿流水的日用品商家,利润55万,毛利甚至是负的,靠的是订单量大,在包裹里塞游戏卡赚广告费,扣掉亏损后,一年到手55万。 我看了一下讨论,还是比较分裂的,普通打工人都在怀疑资本家怎么能这么苦逼,卖惨卖过头快把自己打造成慈善家了,倒是电商从业者多半表示对此已经麻了,这年头卖货能稳住成交规模还有赚头已经很幸福了,要啥自行车呢? 这个例子固然不能代表所有电商卖家都水深火热,但是据我所知,在消费预期迟迟未到的市场里,很多工厂直发的店铺要想保住产线不停,确实也只剩下了卷价格这一条路。 有人骂骂咧咧的说只要拼多多不倒电商就活不了,其实问题也不在这里,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说法,没有拼多多也会有拼少少出现,你不可能寄希望于在消费升级的一片歌舞升平里,永远不会有人去注意到下沉市场。 我不是在说存在即合理的套话,这几年来拼多多打得阿里京东都意识到要回头确立「价格力」的重要性,是非常刺激的打破马太效应的典型,通过破坏原有的商业生态,为市场提供了新的解决方案。 至于新的好还是旧的好,这种价值判断可以吵得无休无止,我觉得意义不大。 前几年有一类热门的自媒体选题,就是去拼多多的买家秀(商品评论区)里发现一个真实的中国,比如200块钱的液晶电视,从晒图里才能看到都是什么人在买——大多数都是家徒四壁的环境,以及用户觉得可以花200块钱买台电视特别开心——这就是关掉主流互联网滤镜之后的情景。 每个人都会嘲讽知乎人均年薪百万,但是以为这个世界都是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有喝奶茶、坐地铁、玩原神,未必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知乎式傲慢。 所以换个角度,如果所谓的普通人在拼多多买到了200块钱的液晶电视,他大概率会对商品质量感到不满,诧异于拼多多上卖的都是些什么残次玩意,这平台一定没救了⋯⋯这判断很合理,阿里京东以前都是这么觉得的,直到发现不对劲之前,电商平台从来没有职责是要去为市场锚定底价,你找到利润最薄的商家,然后呢?怎么卖广告卖流量卖位置? 但其实你现在去看拼多多这几年的财报,广告收入和佣金收入真的都没少赚,这就是设计商业模式的价值了,就像美国笑话里经常讽刺税务员,大力士挤过的干瘪橙子给到税务员手里,还能榨出满满一杯橙汁,拼多多可以在打掉利差的同时依然拿走平台的那份抽成,这就是它的本事了。 黄峥早年还在公号上写过文章——张小龙的饭否,张一鸣的微博,黄峥的公号,并称为科技媒体考古必达的三大电子遗迹——那篇「把资本主义倒过来」非常值得温故知新,我甚至会怀疑黄峥有没有后悔过早暴露了他对拼多多的原始设计。 文章是2016年发出来的,那时拼多多刚上线不久,还是一个小透明,黄峥写的主题是保险和复利,跟电商没有任何关系,唯独在一个举例里,他用了电商的场景,而这个场景其实就是拼多多的最初思路,很厉害。 黄峥说保险是资本主义的极致创造,一边是抗风险能力弱的穷人掏钱向抗风险能力强的富人购买抗风险资源,另一边是富人把钱投到能够产生复利的资产果园里,整个结构确保了财富从穷人到富人的持续转移。 而黄峥说要把资本主义倒过来的意思,就是想要设计出某种反向保险产品,让穷人去给富人出售抗风险能力并占到便宜。到这里为止,黄峥都还只是在开脑洞,但接下来他用了一个例子去作解释,就很引发联想了: 1000个人联名写信给服装厂,愿意出10%的定金集体采购1000件羽绒服,而服装厂也会很愿意给出30%的折扣,因为这里面最稀缺的就是消费的确定性,只要订单顺利排产,成本就能从上游那里再挤一挤。 黄峥进一步说,如果这1000人信用记录比较好,那么他们哪怕不付10%的定金,是不是也有服装厂接单?底层逻辑相当于是服装厂通过让利去向消费者购买一个「等我发货了你确定要付钱」的保险,在这个关系里,服装厂是富人角色,消费者是穷人角色,富人为了扩大生意,不得不将财富分配给穷人,这就促成了「把资本主义倒过来」的结果。 理解了上面的角色分配以及倒过来的设计,也就理解了拼多多为什么把仅退款做成了行业标配。 很明显,在实现自己想法的过程里,黄峥是用拼多多替代了为那1000个人排查信用记录的工作,通过流量分配,拼多多有着足够的信用,去告知供给侧:我手上有多得数不清的消费意向,但我只匹配给出价最低的卖家。 电商生意在拼多多上「血流成河」的底层逻辑,就是这么简单直白,同时也无能为力,以前的游戏规则是竞价,谁出钱最多,谁拿走最好的流量入口,现在的游戏规则是核价,谁定价最低,谁锁定最多的消费对象。 可能有人会说了,把消费包装成期货,根本不是拼多多首创的,团购不就是这样吗? 团购是服务业,供应本来就是弹性的,一家火锅店在餐时有空桌子,本质上就是亏损,所以它愿意打折去挽回损失,但在零售业,生产的边际成本是相对固定的,除非是为了清库存,否则卖家不会轻易破坏自己的定价体系。 卷价格的玩法,会让品牌很难受,因为品牌天然追求溢价,这也是百年以来的商业规律,干出头后就不用再卷了,而一旦接受核价,就意味着「一夜回到解放前」,所以白牌远比品牌更能适应拼多多。 甚至连「工贸一体」的概念也开始盛行了,既然利润空间比纸还薄,加上平台愿意灌流量,那就只能把中间成本都砍掉了,左手是厂,右手是店,回归钱货交易,品牌是啥,能吃吗? 更进一步来说,在强分配、弱运营的流量系统里,连店/号都不重要了,卖家相当于平台SKU的发货机器,用户没必要知道你是谁。 就像我们都知道短视频平台是算法决定分配的,所以很多素人妹子直播都是隔一段时间换个新号,因为红利期过了平台不给推流,继续播只会越来越差,反正该收的礼物都收了,不如重新起号再去吃一波新手保护。 我们这样的古典自媒体完全无法理解,或者说,在我们的认知里,账号应当是个人的品牌资产,所有的内容生产都是积累,怎么能用成日抛型的呢?但算法考虑得很周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攒完粉丝后就会开躺,想都别想,不卷内容再多粉丝也没流量。 拼多多的很多商家也是一样,如果店的流量异常了,比如可能是退货率一下子没控制好,立马去开新店的成本,远远低于你去重新优化老店数据,只要你能按照平台标准履约交付,流量和以前不会有太大差别,「货找人」,不是「店找人」。 做惯了淘宝的商家对此当然是无法理喻的,我们花了老大力气去攒皇冠攒评价,怎么经得起如此糟践哪,夭寿夭寿⋯⋯ 其实去看阿里最近几次的财报电话会,一直都在跟华尔街解释什么是「万能的淘宝」,意思是淘宝要能承接消费分层的市场,让月薪2千、2万、20万的用户都能买到对应标价以及品质的商品。 道理是对的,但实现起来还是很难的,这涉及到平台要重构分配制度,让只有成本价才能出货的卖家和有大把预算去投直通车的卖家在同一个环境里竞争还能各取所需,想想都很头疼,阿里是肯定不希望跟拼多多去卷的,这场仗估计会长期打下去,不会轻易决出胜负。 曹德旺早年有过一段讲话流传很广,大意是中国只有人口,没有消费能力,买米买面那不叫消费,只是生存。 这话其实不对,诺贝尔奖得主、印度经济学家Banerjee写过一本很有名的研究著作「贫穷的本质」,里面就有反常识的统计数据:在很多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家庭里,好不容易挣了点钱后却会选择去买游戏机这种娱乐商品。 原因有点接近奶头乐的理论,日复一日的贫穷生活会逐渐打消一个人对于未来能够变好的期待,所以他们宁愿不去花钱验证改变——比如去学个技能啥的——而满足活在当下的欲望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哪怕住在疟疾高发的地区,在只能买一顶蚊帐和一盒薯片之间,绝大多数实验对象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经济系统的复杂性,本身也包括这种观感错位,一边是担忧消费疲软,另一边是节假日到处都是人,一边说商家卷得底裤都要赔掉,另一边是热门直播间的坑位根本抢不到,一边是火焰,另一边是海水,水汽蒸腾,模糊掉了所有追求精确的判断。 生意在五环内还是五环外,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只不过这几年来,质疑、理解、成为的次数上演频繁,也把商业规律洗了太多次,几年前互联网公司都在信誓旦旦的说下半场,现在都反应过来了,原来他妈的踢的不是淘汰赛决战,是联赛的揭幕战,半场球的结果算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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