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爸吃完饭,问他我是谁。
他说:“阿建。”
我:“阿建是你什么人?”
他答:“我孙子”。
我大笑,我倒是想当你孙子啊,那说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广阔世界任我遨游。但我这些天我的世界是医院的夜半灯光,家里的灶台,还有身体极度渴望的床。
这次摔倒髋折后,感觉爸爸原本应该有五六岁的智识,只剩下两三岁了。
年初我回家的某一天,他突然对我的手机支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次又一次地摆弄,想让它站起来。我觉得是个好兆头,因为很长时间以来,他对大部分外界的事物都没什么兴趣了。
那天这个83岁的老人对我说:“我想要改变一下”。
他做到了。
今年以来,虽然越来越糊涂,但心态上他确实变好了,他不再有很强的死亡焦虑了,也不那么抑郁寡欢了。
我挺为他骄傲的。这说明我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