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初始,再次翻看黑塞这本经典《悉达多》,依旧是泪流满面地看完,因为生活的经历更多了,这次看完感触更深刻。
为什么会重新读这本书?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召唤,在两年以前我读过这本书,而前几天,它又在召唤我。
花了一下午去阅读,在读到迦摩罗和轮回这两章节时,竟泪流满面。我想我对这些章节有感应,正是因为我正处于这两章节所在的情境中。
背井离乡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求学、求职,是为了远离家庭和家乡,更好地在不同的环境里远远地观察自己从前生活的环境。
独自一人踏上观察和探索的道路,接受亲人们暗中的指责说我不恋家不为父母考虑,就像悉达多的父亲带着愤怒和无奈,转身让悉达多离开家乡,加入苦行僧之旅。
为了感受人世间的情爱,在男女情爱中找寻自我。我追随情欲,追求和投射他人也被他人追求与投射,在恋爱关系中感受身体的欢愉,不断了解了自己的身体。
过往的我就像此章节的悉达多,将男人当成自己的老师,学习欢爱之事。同时又在自己和他人身上,感受到迦摩罗说的:【情爱可以乞得,可以购买,可以受馈,也可在陋巷觅得,却唯独不能强夺。】
有时候,我就像那个乞求情爱的悉达多,有时候我又在他者身上看到乞求情爱的悉达多的影子。
为了获得财富,享受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我求职求财学做生意,又像悉达多一样总在游戏,从不全情投入。
所以在以目标为导向的职场,我频频受挫,内心依旧是觉得过程比结果重要。虽然总是幸运地有各种偏财,但目标从来不是钱财,而是自由。
对这段话感受颇深:【他开始在某些时刻意识到自己正过着荒谬的生活。所有这些他做的事情无非是游戏。这游戏令他快活,偶尔让他愉悦。但是真实的生活却擦身而过,无法触及。如同一个人在玩球,他同他的生意以及周围的人玩耍。他冷眼旁观,寻得开心。而他的心,他存在的源泉却不在。】
我存在的源泉,并不在世俗生活中,但又在世俗中去寻找解脱之道。
【世俗将他囚禁。情欲、贪欲和惰性,以及他最蔑视、时常嘲笑、视为最愚昧的唯利是图俘虏了他。】我太能理解了。
我曾厌恶世间许多事情,用批判的视角去看待,企图用哲学和社会学去定义世间的一些“荒谬行为”,通过评判来获得道德上的优越感。我感觉到浑身都是枷锁。我像个刺猬,对一切自己不喜欢的行为加以抨击,内心坚硬而理性。
由于世间一些痛苦的助缘,今年机缘巧合接触了禅宗,慢慢开始理解后面悉达多说的【为重新成为孩子,为从头再来,我必须变蠢、习恶、犯错。必须经历厌恶、失望、痛苦。】
我学习法义,不是为了远离生活,而是为了更好地在生活中实修。我学习关心自己,学习如何表达对身边人的爱,学习在做饭时做饭、在看书时看书、在聊天时聊天,感受和活在每一个当下。
我开始对众生有了感觉。我的所有一切,都来自众生的给予,我的身体是虚无的,它来自于空性的因缘和合,它来自于尘埃,也来自于父精母血的结合。我呼吸的空气来自自然,果腹的东西来自于动植物,生活的环境来自于人类的构建,体验到的种种都来自于与周围环境的互动,我不能独存,我也是世人中的一员。
所以我开始理解悉达多【不再嘲笑世人的虚荣、欲望和荒谬,反而通晓他们,爱戴敬重他们。】因为我就是他们,我们是一体的,我有的他们也有。
我要学会如何在世间生活,看清世间的生活,又尽情在世间生活。而这一切,都是无门之门、无路之路,是难以与他人言说的。
【佛陀的彻悟纪事才是无法言说说、不可传授的珍宝——这恰恰是他现在要去经验的,他现在才刚刚开始去经验的。】这正是我目前的状态,我在世间经历、体验、感悟。我的心在逐步打开,它开始装下很多的面孔、很多的经历和感悟。
昨日和朋友探讨修行。我们探讨到,无论什么宗教,留存至今的古老宗教或者是很新的身心灵信仰,都是在用语言去讲述一个不可能用语言讲述的话题,一切都是合一的,一切体验都是完满的。
由于人无法在无所为中体验到自己本来拥有的东西,所以就有了各种方便法门,在实践和经历中去体验自己本来就拥有的东西。
【究竟什么是智慧?什么是他的目标?不过是在生命中的每个瞬间,能圆融统一地思考,能感受并融入这种统一的灵魂的准备,一种能力,一种秘密的艺术。】欲望是智慧、痛苦是智慧、看见他人和自己是智慧 、每个瞬间都是智慧,智慧不再是远方的目标,而是在每一个瞬间保持对生命的觉知。
我们唯一的事,是爱这个世界。不藐视世界,不憎恶世界和自己,怀抱爱,惊叹和敬畏地注视一切存在之物和我们自己。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奥秘,借假修真的生命旅程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