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朋友来,我感觉又回到和她一起上高中时的精神状态——非常饱满,两个人都是那种认清悲观事实后依然有所追求有所热爱还是愿意坚持下去的状态。久违地体会到了说话可以只说一半,在悬在空中的状态下偷懒地抛去一个笑脸,眨巴两下眼睛说“你懂我意思吧”,同时对方已经点头如捣蒜,而我也确信她懂的是我想说的意思,不会偏离为另一种解读。这次我去澳门她来香港过程中,我们结合所见所闻发散思维,结合自己专业知识互相分享,很像我们的精神伸出透明的触手交汇,又一起感知这两座城市的脉搏;还有很多妙语连珠时刻,本来很好笑了、两个人还在不断继续加入笑料的时刻。很美妙,而且她总是不吝于表达对我的观察和欣赏,让我感觉被看见被听到。我们也一起尝试了很多新活动,我其实会刻意留一些地方不去,等着朋友们来时一起体验,这样就是完全共时的共同创造新回忆。好的朋友真的是让人觉得人间值得啊!人生难得一知己!也会让人意识到地球online真的是有玩家和npc之分的,只有玩家有“灵识”。这次我们在亚洲艺术文献库和铜锣湾的大树书房各自有一段和1.5段奇妙的际遇。亚洲艺术文献库的行程完全是我们她抵港的上午,在上环码头附近找了一个她应该会喜欢的咖啡店后想到,“这个文献库很多人打卡,就在隔壁楼上顺便去一下吧”才去的。在那里我们被一个艺术从业者姐姐搭讪,因此认识了。她在展示台的另一端探过身来和我打招呼,问我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于是话题由此开始。我以为她也是一个做研究的香港硕士或博士。聊起来才发现她比我们大很多岁,她高中毕业就去美国读书,在那里已经十三年了。当时她自己申请,问她原因,她说内地的高考是先选专业再读书,而美国是先去上两年通识再决定,她觉得这样比较合理。于是想好了就做了。她读的是国际政治学,大学期间在校乐团拉大提琴,学了四年日语,为了做印尼相关研究又自学了印尼语,后来做的独立研究是关于代孕的。她之前在美国纽约工作,在北美最大的日本文化博物馆工作,什么工种都兼任过。现在搬到日本东京,开了自己的公司,做艺术空间。她父母都是物理学家,他们有时候发邮件联系,有时候发微信,但是不是文字。她爸爸自学古典吉他和钢琴,和她交流是发一段他的古典吉他的录音。
她在上环的一家越南手工店买了一个藤织桌罩,要带回去改造成一盏灯。又买了木材和三种打磨砂纸,要自己做一张桌子。我问了她很多为什么,她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机缘巧合阴差阳错,想到了就做了,有回应的她就继续做了。她发现我很有观察力洞察力,听我讲了一些在香港的经历,她说,“你一定要去申请做Interpol!”我回答说 对视力有没有要求啊哈哈哈哈。后来在我讲其他故事时她也会时不时突然再次提醒我一定要去投简历。然后我们交换了微信和ig,又邀请她加入我们的行程一起吃饭,从上环回到铜锣湾,她看到街对面来了一辆双层巴士,就雀跃起来说“欸!我想坐那个double-decker!”于是晕车的我朋友和不喜欢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坐过站的巴士的我鬼使神差地同意了。于是见到了从来没见过的上环和不同的沿路的风景,我们沿路讨论建筑风格和香港的都市传说,坐在前排的一个外国路人下车前还加入我们的对话,推荐了景点。
后来我们在大树书房,一家楼上文具店。和店主以及另外唯二两个顾客也是奇妙的际遇。她们又是我的校友!两个中文大学的女生在做她们校报的采访,说“又”是因为我在深圳租房的转租者也是中大校友。她们很讶异我已经在读博士,说我看起来最多18岁,而且发现我是multilingual她们觉得很佩服采访了我对这家店的印象和为什么觉得好,如何发现又为什么觉得一定要带朋友来老板是一个英文流利多过广东话的贴耳短发的中年女子,她的店里卖很专业的建筑师测绘比例尺工具。她在我们的采访中overheard我朋友学建筑设计的,就主动给她看了,听说她是来旅游,就走到香港水彩明信片的货架前介绍,直接指给她看有什么地方让我要带她去看看。最搞笑的是,我们当时跟她说我朋友就来一天。结果昨晚在我家楼下又碰到老板!我主动说“欸!hello!”她愣住!然后看着我朋友说,你不是说你昨天就走了吗?老板在店里时还分享了对于读硕士博士陆港人士不同动机的观察。她说内地人在香港读硕士只是为了学历,但是在香港,大家先工作几年再读硕士是为了networking,同学之间互相引荐,有更多工作机会。
而从Pauline身上学到的东西更多了。她的ins上的摄影作品让我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see beauty in the mundane,于是现在拍照取景时,我会问自己What would Pauline do?
她的中文名字也很特别。她姓步,名字是平凡的凡(还是频繁的繁?)。她整个人磁场非常干净。已经三十岁了!可是看起来只是25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