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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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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伊
23天前
《致潜在采访对象的一封信》

你好呀。

收到我的采访邀请,你或许会有些警惕: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些?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我能得到什么,又可能承担什么风险?
这些都是很合理的问题。

作为记者,我始终认为,接受采访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经历、判断,甚至一些并不轻松的时刻交给另一个人,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对话中,有时你能清晰感受到,一个人正在你面前慢慢卸下防备,说出原本不准备示人的话,像小猫露出它的肚皮。

我不会把这理解为一种“成功”的突破和攻陷。恰恰相反,它常常提醒我:记者获得了更多信息,也承担了更多责任。

这份信任很重——ta向你交出了一切你能伤害ta的全部。那么,it‘s your turn. 你该如何保护ta?

过去,我经历过很多类似的纠结。当一个具体的人,与更具体的报道所追求的完整、尖锐甚至所谓“新闻价值”发生冲突时,究竟应该把什么放在前面?

绝大部分时间,我选择了前者。当然,这会被很多前辈指责为不够锋利、笃定、专业。但没关系,起码当天晚上,我可以睡得着觉了。

我始终觉得,无论做什么报道,为了多大的理念,都不该伤害一个具体的人。

不过,保护具体的人,并不意味着放弃追问。

我依然会想知道:为什么一件事偏偏发生在现在?它只是一个人的偶然遭遇,还是许多人正在共同经历的变化?一个人的选择、困境和感受,与背后的公司、组织、行业乃至更大的时代变化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关系?

对我来说,新闻的意义并不是把一个人的故事变成某种观点的“案例”。我希望尽可能保留人的复杂。

现实里很少有纯粹的英雄或反派,也很少有一句话可以解释全部事情。一个人可能一边喜欢自己的工作,一边对它感到疲惫;一家公司可能既有值得珍惜的文化,也存在令人不舒服的规则;很多选择也不是简单的对错,而是在有限条件里做出的决定。

这些矛盾本身,就是我想记录的东西。

所以采访时,我可能会问得很细。你可能会觉得,是不是我太八卦、琐碎。

你当时坐在哪里?是谁先说了那句话?你第一次意识到事情不对是什么时候?你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某个决定发生之前,你犹豫了多久?

这些问题不是为了猎奇。

我只是相信,真正重要的东西,往往藏在细节里。只有把事情还原得足够具体,读者才能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做出某种选择,而不是轻易评判。

当然,你也始终拥有边界。

有些事情你可以不回答;有些内容可以只作为背景理解;涉及身份风险时,我们可以讨论匿名方式和信息模糊处理;如果某段话我理解得不准确,也欢迎你直接纠正我。

我不能承诺报道最终一定符合每一位受访者的期待——记者必须保持自己的判断,也必须核实不同来源的信息。

但我可以承诺另一件事。我会认真对待你告诉我的每一句重要的话,不会为了戏剧性故意放大某个片段,也不会把你的信任看成“采访资源”。

很多时候,一篇报道能够存在,只是因为一些原本互不认识的人,愿意敞开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我也一直相信,新闻最重要的作用之一,是让人们看见彼此,让理解成为可能。

我们也许永远无法抵达彼此,但可以努力靠近。

谢谢你愿意读到这里。

如果你愿意,我很想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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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伊
1天前
求回到9.30的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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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伊
2天前
非线性的问题导向叙事,文笔实在优美,阅读是种享受。作者的问题意识很当下,他山之石可以延伸思考疫情、特朗普上任引来的后真相等议题。

与汉娜·阿伦特并肩思索,意味着我们要从自身危险的历史处境出发,去继续追问:面对犬儒主义和谎言,我们如何保持清醒思考?我们还能热爱什么、珍视什么、为何而战?如何行动才能守护这些价值?为了捍卫自由,我们需要筑起怎样的边界与桥梁,又该推倒哪些高墙?

阿伦特教导我们,在无助感最为强烈,历史看似最为晦暗的时刻,坚持像“人”一样思考,以创造性、勇气与复杂性并存的方式思考,至关重要。她也教导我们,如果真的热爱这个世界(而她正是如此),就必须有勇气保护它,即敢于抗争。

1951年,在《极权主义的起源》的序言中,阿伦特写道:人类似乎已经分裂成了两类,一类人相信人类无所不能,认为只要懂得如何组织群众,那么一切皆有可能,另一类人则将无能为力视作其生命的主要经验。当时如此,现在亦然。

阿伦特也曾苦恼,“我也不想做一个不好对付的人,但恐怕事实就是如此”。

嗯,我也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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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伊
3天前
「年长的阿伦特回望年轻的自己,告诉那个女孩:你当初并不知道,你所说的“爱是存在,而存在是与他人共在”是多么的正确。

汉娜·阿伦特在20世纪30年代转向政治领域,并未使她怀疑爱的意义,反而让她更加坚定地相信,爱是复数性的保障。对人类差异的爱,这种让我们成为世界一部分的爱,是构想更美好政治的前提条件,但如果将其作为政治目标,则反而会摧毁这一前提。权力和差异的问题,谁值得被爱或可爱与否,这些问题永远不应该成为政治问题,因为这类问题的答案只会导向某种形式的暴政。阿伦特认为,倘若你不希望人们在集中营里死去,或陷于贫困、流亡与侮辱之中,那么与其去“爱”他们,不如直接投身于那些冗长而乏味的劝解、谈判与妥协的过程,而这正是法律与政治的运作流程:换言之,就是要行动起来,在这扭曲的世界中肩负起政治和道德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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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伊
3天前
闪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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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伊
4天前
Masterpiece.

在The New Yorker 上读到Lepore关于AI的文章,很灵。追过来把这本读了。杂志文章编辑得当,会更扼要、克制。书整体是科学史的写法,张扬恣意,旁征博引,私货很多。对照来看,一些素材反复出现,但问题意识一以贯之。

Lepore 说,促使她动笔的忧虑,与 1950 年代阿伦特思考 automation 将如何改变人类命运时的忧虑如出一辙。阿伦特曾追问,人类是否会在不久的将来“需要人造机器来代劳思考与言语”。在作者看来,那一天已经到来。

作者的文笔,对事实和史料的驾驭、排布,极富感染力。但读完,还是有些保留意见。她写得最动人的地方,可能也是论证最危险的地方。

全书反复把阿伦特作为一个近乎预言家的人物。但阿伦特在1950s面对的是工业自动化、核时代、劳动社会以及冷战政治。今天的AI、平台资本主义、数据垄断、模型 scaling、广告商业模式,并不是彼时那个 automation 问题的plus版本。一个思想史的常见诱惑,就是脱离上下文地寻章摘句,而后宣布:“看,太阳底下并无新事。”

当然,历史的意义也恰恰在于揭示断裂背后的接续。尤其 AI 行业的资本形成、人才争夺和政治影响力,都部分建立在“这一次真的不同”的叙事之上。从这个层面上说,回望历史是一种很好的解毒剂:每当一种新技术宣称自己史无前例,历史学家总会追问,这些话以前有没有人说过?那些被许诺的未来,后来怎么样了?

但 genealogy 也有自己的局限。找到一种新事物的思想祖先,并不等于解释、理解了它。

2017年横空出世的 Transformer 不是因为某个20世纪思想家产生的;RLHF不是某种哲学观念自然演化的结果;OpenAI、Anthropic、Google、Meta的行为也不能仅靠几百年的“人工化冲动”解释;技术路线、GPU供给、资本成本、组织激励、监管套利、商业模式、地缘政治,这些东西比思想史更直接地决定AI实际变成什么样。

到了结尾,面对这个由屏幕、数据和机器组成的“人工国家”,Lepore 给出的答案是 escape:寻找门缝,制造钥匙,重新回到事实、理性、意义,以及哲学、艺术、历史与文学中去。

修辞上极其漂亮,政治上却相当模糊。

即使我们理解了技术如何塑造人,知识又如何转化为行动和权力?谁来改变公司的激励机制,谁决定自动化的边界,又靠什么制度让一个普通人真正拥有拒绝的能力?

这或许也是许多 humanistic technology critique 共同的困境:诊断极其丰盛,处方极其贫乏。毕竟一旦离开思想和隐喻,进入利益分配、制度设计和具体的 trade-off,事情立刻就变得不那么性感。

另外,作者可能太善良了。她喜欢写硅谷如何误读科幻小说。原本用于警告人类的 dystopia,被技术精英读成了说明书。

The New York Times 的一篇书评一语中的:也许 Musk 并不是没有读懂 Douglas Adams,“Or maybe Musk simply doesn’t care.”

如果问题的核心,在于这群硅谷精英没读懂历史和文学,那么需要的是更好的人文教育;但如果他们完全理解这些警告,只是仍然出于利益、权力或政治理念选择这样做,那么问题就不再是 knowledge,而是 poli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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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伊
4天前
Trust only movement. Life happens at the level of events, not of words. Trust movement.

– Alfred Ad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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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伊
4天前
心态越好,能力越强,愿力越大,机会越多。这是一个正反馈的循环。当然,这个循环反过来也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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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伊
5天前
“谁生来要做智者”
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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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伊
5天前
疑似全北京人最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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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伊
7天前
背的帆布袋写着:“起床这么早,会使人变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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