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想起了我的曾外祖父。
他是个很和善的长辈,朴实的农民,话少,勤劳,爱读书。在条件很一般的陕北农村活到了90岁出头,除了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他一直自己做饭,自给自足。他会坐在院子里的磨盘上用竹篾编织一些手工艺品。他住的那孔窑洞很整洁,也很安静。小时候的我躺在炕上,清早被路过的火车吵醒。一边偷听大人说话,一边眯着眼睛看纸窗户被光照过的斑驳。院子里养着几只鸡,还有一只脖子上挂着俩肉铃铛的山羊,那只羊小时候和另一只“肉铃铛”站在大姨家的硷畔上“咩咩”叫,向我告别。山坡下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流水潺潺,清澈见底,后来也没了踪迹。
曾外祖父去世那天,我读高三,晚自习考语文。他的葬礼父母没让我去。从此,我与这位和蔼的长辈阴阳两隔。
等我再回到那孔窑洞,几摞旧书无人翻,墙上的玻璃内尘封着一排旧照,也尘封着那个和蔼老人平凡的一生。
那孔窑洞再也没住过人,院子里的磨盘上再也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生与死,是人世间最无可奈何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