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还在念书,因为给“hope”app写了非常详细的一份产品分析与优化建议,初生牛犊大放厥词,发送给了hope的用户反馈邮箱,没想到一天后就收到了来自创始人的电话回访,他给我介绍了这款app的产品理念、团队成员以及产品未来的一些迭代方向。
后面我们加了好友,在微信上断断续续地聊了一段时间,有一次他来杭州出差,约我见面。我们在浙大紫金港校区散步,然后找了一间茶馆喝茶。我那会儿比现在I很多,很不擅长聊天(现在也不擅长),大多数时候是他在表达,我在倾听,只有说到一些我不理解或比较在意的地方,我才会提问或表达我的想法。
多年过去,当时我俩具体聊了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依稀记得主要还是是聊社交类的产品,以及他过去创业踩过的一些坑,做失败了的几个项目。但唯一清晰记得的是,他说“一个人很难很多年坚持还在做一件事,包括你要干10年的产品”,我坚持道“我一定会干十年产品。”
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彼时我尚未毕业,二十出头的年纪,未来一片渺茫。那两年杭州到处都是各种大学生创业路演的活动,36k等商业媒体天天还在发某公司又融到几轮、市值又到多少了的推送。互联网一片欣欣向荣。但不久之后王兴在饭否上写下了那句到不断被反复借用的经典名言,“2019可能会是过去十年里最差的一年,但却是未来十年最好的一年”。
紧接着,我就毕业了,没多久,就进入了三年口罩时期。
说起来在毕业前夕,洪哥给过我一个去他们公司实习的机会,但是需要我先给hope做一个社交陪伴向的新功能方案,当是面试。那是2019年的春节,我只回家呆了三天,大年初四就回了学校。一个人在宿舍熬了两周,做出了一个demo,我的方案是一种类似于阅后即焚的在线匿名互动功能,但社交感可能还是有些偏重,同时也没有考虑到商业化。当时hope正面临商业化困境,需要一个不影响产品调性的变现方式,所以这个方案没有得到洪哥的认可。
同时因为要忙毕设,不打算把时间都压在这个产品上,以及当时和前女友还在一起,不打算去上海,便开始面试其它公司,就减少了对hope的关注。本来我是更喜欢ToC产品的,但不知道那会儿的大数据推荐是怎么回事,知乎、公众号、人人都是产品经理等平台的文章,都在说未来B端的就业市场更广阔,看多了就被洗脑了,再加上杭州遍地的电商公司,因为一次面试,和面试官聊得非常投缘,当时就被他的个人魅力征服了,第二天就去了公司报道。自此就与纯C端产品无缘了。
(说到对offer的选择,一直是我的缺陷,思维很不成熟,在我的权重里:面试官魅力>产品兴趣度>团队文化>行业前景>薪资待遇。舍弃实的选择虚的,虚的还容易判断不准确。也挺天真,以为只要进来认真干活,努力发光发热,就一定会被认可,受到器重,就能够升职或涨薪。但现实通常不按期望发展,四段履历只仅兑现过一次,但已十分幸运。
大多数人的职场都并非一帆风顺,仅有少数天赋选手能同时聚齐能力、情商与好运,才得以在职场如鱼得水如履平地。我之所以觉得自己幸运,是因为从唯一的一次认可,让我在其它两次不顺利的履历中宽慰与鼓励自己,我并非能力不行(一直以来我都很在意外部的评价,这的确给我带来了不少内耗,但我接受这样的自己,因为我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做到毫不在乎),我只是跟这里没有那么契合,我做的事也并非不重要,只是它在老板的眼里刚好没有重要…我只是运气暂时没有那么好。
但我始终相信属于我的好运气,迟早会再来。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全力把手里的每一件事交付好,提升能力的同时磨砺心性,结果好与否并不是最重要。在他人制定的规则里,不必强求于公平与否。对得起自己的素养,也不亏欠自己的心,两者平衡就好。)
说回做电商,毕业后从电商跳去了电商SaaS,然后到私域SaaS,一做就是四年,终于对商业模式与行业有了一些认知,才认识到SaaS简直是国内软件行业里最苦的一个行业。在没背景没资源的公司经历了增长获客的苦,就想找一家有背景有资源的公司,后来得偿所愿去了一家资源充沛的业务型公司,发现业务型公司的产品也没有那么好做,处处受制于人。
然后就业环境每况愈下,因风险厌恶变得胆小,同时也变得坚韧。但在一个弱势的职场环境里时间呆久了,总是容易滋生职业倦怠感,会不时怀疑自己,并不是真的喜欢做产品,而是喜欢产品经理这个岗位,或是只能做这个岗位。但每一次面对每一个真实具体的问题时,大脑的多巴胺还是不断释放,那种对问题思考出最佳解决方案的感受,获得的喜悦感是真实的,骗不了自己。
我还是喜欢做产品。
最近一次产品内部会上,讨论AI对各自工作的赋能,结束时Leader随口问了一句:“在座的各位十年后还会做产品吗,可能不太会了吧,但不管转去哪个行业,AI对我们的工作都会有很大的帮助,这已经是大势所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但我轻声说了句,十年之后我肯定还在做产品。AI将会取代很多岗位,包括产品经理,但用户永远不满足于当下的产品,用户永远期待有更好的产品出现。
能做出好产品的人不多,需要很强的用户洞察与商业思维,尤其是做出顶尖产品的人需要综合能力很强,甚至需要吃天赋。我用了八年的时间认识到了自己产品天赋一般,但自认产品逻辑还算可以。尽管如此,我还是期待能做出一款还不错的产品,我从来没有将“产品经理”当成一份纯谋生的工作,这也是我在选offer时,更看重人与事的原因。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找自己真正热爱的事。在我的理解里,对待热爱的事应该是乐此不疲的,很容易能获得正反馈。但其实我很早就找到了,大三暑假在图书馆啃交互设计精髓、大年初四回学校宿舍设计产品方案、在滨江区写字楼加班的一个个深夜、那些订阅的产品专栏与公众号优秀作者、每一次让产品变得更好用了的迭代,以及用户说我们帮他解决了什么问题时的喜悦…
这些都是热爱的证明,只是我傻傻地把产品与职场划上了等号,错误地将对职场的感知当成了对产品的感知,我不喜欢这里的职场氛围,以为我也不喜欢做产品。直到今年,我开始用AI将心里的想法一点点勾勒出来,我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快感,那种不被人的私欲、死板流程、混乱管理等各种条条框框约束的思维碰撞与快速反馈,我慢慢找回了被压抑已久的创造力与表达欲。
在热爱面前,天赋不算重要,我又不是为了干一番大事业,我只想做喜欢的事,感受快乐,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