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不小心打开抖音,听了从 2000 年到 2025 年的流行音乐年度集锦,过往的人生就像在放 PPT 重录, 人生的这道题呀,原来从我有觉知开始,也是阅读并体悟了二十来年了。
如今我这把年纪回顾少时自己,我确实是早慧多思,然而早慧带来的,反而是漫长痛苦而非某种优势,我研读了很多社会学的书籍,试图理解社会运行的规律并找到某种真理,投身青年事业,试图解开那关于“时代性的枷锁”。太多非功利的思考/实践转化为无用之功。
你说这些不挣钱的事图啥呢?我也不知道,人这一生中有太多事情,是你无法在当下就能清楚找到答案的,但你相信你内心深处的声音,若不能顺遂这内心的召唤,那将痛苦无比,因为寻求活着的意义本身就是生命的志业。
我们这代人虽然生在和平年代,但却经历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历史社会结构的断裂与压缩」,在加速发展的社会环境中,那些塑造生命意义的人生时刻,在尚未舒展开来之时就翻篇而过。你看那年度流行音乐的轮转更迭,反应的就是我们这代人的精神共鸣,太快,太多,太割裂,以至于在属于个体的独特生命意义正在孕育的阶段,我们立马被新的精神刺激打断。
失根性不仅仅反映在“城市化困境”的社会议题里,同样也存在于“人,何以为人”的生命课题。
低生育率、高离婚率、内卷、躺平,消费降级、逃离城市、旷野与轨道等等,这些社会现象反映了这个时代的年轻群体,一方面在开始形成一种懵懂的自我主体性的,另一层面则又受困到赖以生存的社会就业系统,这是一种僵着的、拧巴的生存状态。
我们希望挣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束缚,希望能够主动拥有选择成为“一个人”应有的状态;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接受“作为一个成年人”应有的社会价值与能力体现。
人生这趟旅途并非一帆风顺,我们时常不太明白自己的生命状态与社会位置,这就造成了我们常常处于一种不利于组织生命关系的位置,学习、工作常在不同城市流转,整个社会契约保护并发展交易关系,而不是意义与情感驱动的生命关系。
例如,在现代经济社会中的婚姻,本应是一桩纯粹的买卖,婚姻成立与否取决于交易条件是否成立。但我们总试图在这笔交易中加一层脆碎的意义关系。然而随着个体对生命状态的自我觉察,这层脆弱的意义关系容易断裂并失去溢价保护,交易双方进入对这笔买卖的重新估值。
我们这代人总有一股想要“去远方”的念头,这股试图逃离于当下一切的冲动,往往来自于对当下的不甘,生命的苦闷总是希望找到一个发泄口,而不是对习以为常的事物进行翻新。我们不会翻新生活,因此只能在生活里苦闷活着。
我还是会时常回顾,生命里的那些有人来,有人走的时刻,那些人生转折的事件,是如何再后来长期地影响着我。是啊,那些之所以会感叹的唏嘘不已的时刻,正是那些曾以为会一直持续的意义关系戛然而止,而新的关系又总是在不起眼之处开始萌芽。
人对生命的觉察,也来自于回忆过去的经历,人与事在情感记忆中交织前行,原来这就是生命的岁月长河,这是真正直达的体悟。
若选择一首歌,来代表这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旅途,那应该就是莫文蔚的《这世界有那么多人》,回不去的永远回不去,该来的终究会来,即使你总会想起一些人生遗憾,但这就是生命体验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活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