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在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意象。
红楼梦第二十二回里,荣国府里正在庆祝元宵,元春从宫里送来了一个灯谜,谜面是:
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打一玩物
贾母一看就知道,谜底是爆竹。心下一沉:娘娘怎么想这么个一哄而散、一响就没的东西?
贾府的命运恰如这一谶语。
但在今天,我们一家人聚到一起吃了一场不冷不热的年夜饭后,我主动提出来带着弟弟们去买点爆竹来放,我们买了加特林机枪式炮仗、摔炮、烟花,放得好不热闹。
阿姨伯母们聚在一起看着我们玩,一边笑我们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爱玩,一边感慨时间过得这么快。氛围总算比年夜饭时热络点了。
今年是堂弟离开第三年,他的妈妈微信依然是“一个失了心的母亲”,年夜饭吃的不冷不热,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桌上那副碗筷是留给谁的。吃到一半,他妈妈就带着饭碗去他的长眠之地送饭了,回来脸上带着泪痕。
太安静了,于是我决定要开始放炮,阿姨伯母们笑谈的时候,我终于也看到了他妈妈脸上一点微弱的笑意,她给妯娌们看自己女儿的孩子,再过几天她又要回到女儿家继续带孩子了,新的生命、新的任务。
我当时想,如果我是个中国电影导演,我一定会把故事停在这里,苦命人也能有点慰藉,这是个一定能过审的结局,就像《芳华》的结尾那样。
可生活不是电影,生活不会停止,伤疤时时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