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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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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大USC | 商业分析硕| 现科技公司联创 | 前mkt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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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迟迟
1天前
来到三十代,我生命里的每一帧开始和昨天雷同,新的信息量(bit)大幅减少。年少的朋友在十字路口徘徊一阵,就缄默分流,变成朋友圈三天可见的成年人,自此渺无音讯。

但很快,我就适应了这样安静下来的生活。到了一定年纪,有些失去就不再是失去,更像是生活替你做了减法。

上周那篇更新里我已写过:对于社交我虽擅长,但独处的愿望长久地留在心底,到了某个节点自然会开启。

自今年八月下旬,离开投入三年的赛道、开启新的职业生涯以来,写作和规律运动便再度成为我日常生活的一个支柱。

于我而言,每天写作两千余字,再加一个小时的运动,就可以称得上是"认真"的标准。

比起“我做出了什么”(这是表象),更重要的是“我真诚在做”这个状态(这是本质)。可能我的所有作品都会被遗忘、被误解,但臣服于冲动时的那种“在场感”,才是我唯一能够确认的真实。 最终留下的作品,不过是证明我"在场过"的一张门票罢了。

因此,在三十岁这个已经不算非常年轻的年纪,我开始了一种简朴而规律的生活。

即使不需要通勤,我也保证七点左右起床。每个人一天中身体机能最活跃的时间因人而异,对我来说,就是早上的那短短几个钟头,所以我要“集中精力办大事”;下午用于更新自媒体、处理杂务、见客户、探店,或其他不需要消耗太多脑细胞的工作;日暮时分去运动,不赶进度,优哉游哉;晚间早早就寝,把白天的声音留在白天。

看起来有点无趣和寡淡,但人到一定阶段,会逐渐认知到“自我内在秩序”和“价值排序”的重要性。生存不易,但自己的方向和节奏,理应放在第一顺位。

我从不相信"平衡"这件事能一蹴而就,那不过是另一种幻觉。真正的平衡是动态的,是你每天要在混乱中重新捞起来的东西。而关于如何依序安排你的时间和能量,是需要终生修炼的课题。

人与人之间其实没有多少能力上的差异,区别只有习惯。把习惯变成自己的盟友,就可以不受他人和环境的影响,自在地享受人生。这是比任何证书、文凭都更强大的武器。

现在我追求的,都是那些带给我平静和清晰的东西——写作、阅读、运动、自然、长期主义、稳定关系和低刺激的生活。

幸福的第一性原理,就是内在秩序。运动,是重塑身体的秩序;长期主义,是主动与时间为敌;稳定关系,是构建情感的秩序;低刺激生活,是控制欲望的秩序。

我开始领悟《深度关系》里那句话:人类的幸福感,源于全身心的专注。

只不过,践行这种生活的过程中,总会有各种障碍跳出来。比如所谓的夜生活就不复存在了。有人约我去什么INS乐园什么的,我统统拒绝。为此,我本就稀薄的人际关系,还要再磨损一部分。

好在,三年的创业经历至少锻炼了我一个能力,就是不花时间去迎合。十个客户里只要有一个说“你们的产品很好,我愿意复购”,那这项业务就能转下去。所以现在我也维持了这个奢侈的习惯:只见想见的人,不想见的人尽量不见。

可能没法让许多人满意,但至少我感受到了充分的自由。这种自由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可以选择自己的节奏。秩序从不是牢笼,是让自由有了形状。

说白了,人就是没法做到八面玲珑,面面俱到。

当我开始不再多听外界的嘈杂,不再用他人的标准衡量自己的人生,而是真正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我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我开始重新看见那些让我觉得"来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太好了"的东西。

滔滔流水向远方的苏河湾无声地逝去,浸润河岸,繁茂了深绿色的夏草,也孕育鱼与水鸟。从北站的石桥下一路穿行,夏季的蓝天白云彷如水洗,似日漫里那样一尘不染。在人群里热热闹闹的时候,我不会感受到台风过境后的季风,会让苦夏变成如此凉爽的质地。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也收获了更平静的内心。

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可能是每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只有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时候,才能感知到答案。因为只有对自己诚实,你的感觉才会对你诚实。

过去我总陷入不快乐的情绪,是因为太执着于一个"果"——总觉得那些真心付出又无疾而终的感情,辛苦写就却无人问津的文章,都没有意义。可是怎么会没有意义呢?生活与创作,本就都应是因喜悦而生的产物。

现在真正让我感到幸福和愉悦的,就是生活的过程本身。我不再追问结果,只是好好感受自己的感受,看命运的河流将我带向何处。

当我尝试与事物而不是与具体的人建立深度关系,当我持续输出而不是偶尔爆发,我的生活开始变得空前具体。

并且在认真做事的过程中,事情总会朝好的方向发展的。这个"好"不是得到全世界的青睐,而是会获得一小群人持续的、坚定的爱意。这种爱是能真正给人能量的。它会让你开始喜欢自己。

到最后,你会发现其实你不必去证明任何东西。

等我顺利度过这段日子之后,我要对人们,还有我自己说,我虽然有点儿迟到,可是我做得很棒。我本来就很擅长嘛。——金爱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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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迟迟
2天前
罗迟迟
2天前
今天是苏东坡逝世925周年,借机聊聊这位我最喜爱的文人。

01 求仁得仁,是自由的代价

现在人们喜爱苏轼的大多数诗词,都是他乌台诗案后的作品。在那之前,他和所有书生一样,走的是“学而优则仕”的正道。嘉祐二年,二十一岁,进士及第,名动京师——一路都是志得意满,顺顺当当。

这种情境下,很多问题他根本不会去思考,他可能会觉得,一切都是我应得的嘛,天道酬勤。在那个阶段,他的人生目标是做更大的官,建更大的业。

如果生活一直这样走,我们后来喜爱的那个苏东坡,也许永远不会出现。

官场待久了,算计、约束、无聊接踵而来。元祐三年,他在《乐与苦》中写道:奢华与简朴,论幸福没有多大不同;官瘾过足之后,做高官的快乐,不见得比做个成功的铁匠更大。

有人说他被贬是命运,我看是天性使然。即便他一生中官位最高的时候,有太后无条件庇护,他仍然觉得这份差事违背了他的天性,有点“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意思。

与其说是被贬,不如说是“求仁得仁”。追求天性的人,必不容于流俗。

2023年秋天,我从体制出走,起初也经历了极其不适的阶段——失去平台的庇佑和社会身份的加持,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但我很快明白:比起那些东西,我更无法忍受自己的尊严和思想,被一份工作买断。

失去的另一面是自由——虽然开始都是被逼的,但自由就是自由。自由会让你感到活着。想尽办法去摆脱现状,由此历经痛苦之后的平静和满足才会显得格外香甜。就像那些流传千古的词句,都写于苏轼远离朝堂、辗转外放的岁月。

02 四十岁,人生才真正开始

熙宁十年(1077年)四月,四十二岁的苏轼调任徐州知州。

林语堂在《苏东坡传》中有一段著名的评价:“甚至才高如苏东坡,真正的生活也是由四十岁才开始。他现在就要进入他的徐州时期,也就是他的‘黄楼’时期。苏东坡现在突然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为什么是徐州?

因为这是他人生中首次以行动为人所知——做事,兴建工程,忙于公众活动。

到任仅三个月,徐州遭遇特大洪水。黄河决口,水势汹涌,城下水深二丈八尺。苏轼奋不顾身,抢救城池,亲临指挥,在泥水里跋涉四十多天。他一面组织百姓修补堤防,一面劝止准备出逃的富人安定人心,亲赴军营动员军队参加抗洪——“吾在是,水决不能败城!”

洪水退去,他上书朝廷请求免赋税、修城防,在东门之上督建了一座高大楼阁,以黄土涂抹墙壁,取名为“黄楼”,寓意土能胜水,镇伏水患。

在徐州,他不再是那个吟诗作赋的才子,而是一个真正在做事的人。他用自己的行动,改变了一座城市的命运。

元丰二年(1079年)四月,一纸调令下来,苏轼调任湖州知州。湖州任上仅三个月——然后就迎来了乌台诗案。

元丰二年(1079年),苏轼从徐州调任湖州。但他对王安石变法持否定态度,屡作诗文讥讽,“新党”成员对之恨之入骨。七月二十八日,朝廷派人赶到湖州拘捕苏轼,理由是“谤讪朝廷”。八月十八日,苏轼被送进御史台监狱。

这就是震惊后世的“乌台诗案”——宋代第一起震动朝野的文字狱,北宋后期党争的一次恶性发作。

苏轼在狱中关了一百多天,差一点丢了性命。后经多方力保,才改谪黄州团练副使安置。

03 从苏轼到苏东坡

初到黄州的苏轼,惊魂未定,寄居在城中定惠院,一个破败的小寺庙。他写下“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明写孤鸿,实指自己。

但生活不会等他平复。当时他已被降为一个相当于今天的副处级官员,俸禄大减,一大家子人生计艰难。元丰四年(1081年),刚好黄州太守徐君猷恰好是苏轼的粉丝,把东门土坡的五十亩荒地拨给了他。从此,苏轼带着家人垦荒种粮,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片坡地贫瘠,但足够大,终于解决了温饱。

苏东坡为感激这片东门土坡,当年八月,他写信给友人,正式自号“东坡居士”。

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就这样过着俭省的日子,游山玩水吃野菜,成了东门土坡的一介农夫。

正是在黄州,他开始读佛、读老庄。苏轼从小受儒家熏陶,以积极进取步入仕途。遭遇巨大打击后,他借助佛老思想作为精神支柱,最终集儒、道、释三家于一身,形成了身处逆境而能旷达乐观、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

那些流传千古的诗文,就是在这种痛苦与觉醒中长出来的。

但他没有彻底倒向出世的宗教。他说,若佛教为真,人生便只是幻觉,人类非灭绝不可;而儒家是现实的,对人有责任。“入世”与“出世”在他心中始终同时存在,相互撕扯。他不愿沦为庸俗的官僚,又不想做彻底的方外之人。一生在矛盾中震荡,也正是在震荡中,他慢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在黄州,他写下了那首著名的《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赤壁矶头,他想起了周瑜——少年得志,英雄盖世。再想想自己,黄州草莽之间,华发早生,一事无成。然后他对自己说:“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与己和解,与世界和解。

那时的苏东坡也真正体悟到——“人间有味是清欢。”

清欢,是对生活的超脱,不再为名利所困,只讲究心灵的品味。苏东坡能悟到“人间有味是清欢”,标志着他内心中超脱出世的那一面被激活了。

曾经的文学天才、才子、太守——那些功名利禄统统放下。苏东坡“下凡”了。

从“苏轼”到“苏东坡”,不只是一个名字的更换。苏东坡是人性升华以后的苏轼,是整合了入世和出世两面的苏轼。

04 人间烟火里做事

元丰八年(1085年),神宗驾崩,年幼的哲宗继位,高太后临朝听政。旧党重新得势,苏轼被召还朝,一路升至翰林学士知制诰——正三品,距宰相只一步之遥。那是他一生官位最高的时期。

但朝堂还是那个朝堂。旧党当政后,全盘否定新法,苏轼又觉得过分了,再次站到了当权者的对立面。“既有王安石之刚,又有司马光之偏”——他两边都看不惯。既不容于新党,又不合于旧党。

他再次自请外放。

元祐四年(1089年),五十三岁的苏轼以龙图阁学士知杭州。在杭州,他做了许多实事。

如果说徐州是苏轼“做事”的起点,那么杭州就是他“做事”的高峰。

在杭州,他忙着治西湖、修苏堤。当时西湖严重淤塞,葑田面积已超过湖面的一半。苏轼上书朝廷,招募民工二十万工,全面疏浚西湖。他用挖出来的葑草和淤泥堆筑起一条自南至北横贯湖面的长堤,在堤上建造六座石拱桥。杭城百姓称之为“苏公堤”。

为了防止湖面被侵占,他在湖中立石塔三座,规定三塔之间的水面禁止种植菱藕。今天西湖的“三潭印月”,就源于此。

他还创办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所公立医院“安乐坊”,三年间救治了近千人。

在杭州,苏轼不仅是一个诗人,更是一个实干家。他用行动证明:一个读书人,可以既写得出“欲把西湖比西子”,也修得好西湖。

杭州之后,元祐六年(1091年)知颍州,次年知扬州——都是短暂任职。在颍州,他治理颍州西湖;在扬州,他改革漕运积弊。每到一地,都在做事。做具体的事,帮具体的人。

绍圣元年(1094年),五十八岁的苏轼再次被贬。这次是惠州,岭外烟瘴之地。“谪居惠州,不得签书公事。”

此时的苏轼,已不是黄州时那个惶恐不安的贬官了。他平静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携幼子苏过、侍妾朝云南下。

在惠州,他住在嘉祐寺,后又迁至合江楼。他引泉入城,供百姓饮用。惠州的生活清苦,但苏轼依然乐在其中。他写“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把贬谪之地当成了故乡。他引泉入城,供百姓饮用,还倡议修建了惠州西湖上的桥梁。

05 生命的最后几年

绍圣四年(1097年),六十一岁的苏轼再次被贬——这次是儋州,海南岛。当时,被贬至海南几乎意味着必死。苏轼给友人写信说:“某垂老投荒,无复生还之望。昨与长子迈诀,已处置后事矣。”

他渡海到达儋州昌化军,住在官舍,很快被逐出,只得在城南桄榔林中自建“桄榔庵”栖身。

但他仍然没有消沉。在儋州,他办学堂,介学风,教当地黎族子弟读书。以致许多人不远千里追至儋州求学。——苏轼逝世后第三年,儋州出了第一个进士。

晚年即便流放岭南和海南,苏东坡在精神上也并不痛苦。他已达到“活于世间,但不属于它”的超然境界。他的精神在生命的最后几年越发升华、高远——这是苦难赋予的礼物。他本是个固执较真的人,能够随遇而安,实在不易。这证明他已走出虚构的自我,达到真我的境界。

他曾在《自题金山画像》中写道: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黄州、惠州、儋州——三个被贬之地,三个最困顿的地方,他却称之为“平生功业”。

这是何等的通透。

苏轼身上既有儒家的经世济民,又有道家的放情山水,还有佛家的万物皆空。三种思想在他身上不是割裂的,而是融合的——他以儒家为本,博采佛道之长,奉儒而不迂执,好道而不弃世,既有儒家的坚韧,又有禅者的洒脱。

06 走出虚构的自我

我们每个人都曾和苏轼一样,在虚幻的迷雾中寻找过“我是谁”的答案,又在寻找的路上不断迷失。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觅得这个答案?

苏轼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行动是解开“我是谁”的唯一钥匙。

和早期苏轼一样,我也曾拒绝谈论那些“很俗”的东西,不断强调着“做自己”。而实际上我只是变得更加任性、以自我为中心。这让我更加找不到自己是谁,只是知道一堆“我不是谁”。

——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你就是谁吗。对于他人来说,你做了什么,你才是谁。

如果你的感觉没有变成作品,那感觉就是虚无;如果你的情绪没有变成创造,那情绪就是废品。为什么满世界都是“生不逢时”、“怀才不遇”的才子才女?就是因为内在的才华无法变现,或者个性跟世俗不相容。

很多人到了这一步,就开始自怜自怨,觉得世界亏欠自己。但很少有人能意识到:“生不逢时”和“怀才不遇”才是最好的唤醒和历练——只有它能让你走出虚构的自我,去行动,让真正的自己长出来。

就像四十岁在徐州时的苏轼,不再执着于自己的小世界,走出不接地气的、以过去的感觉所定义的幻想的身份认同,不断与更大的实际世界发生联系,做一个更为真实、落地、客观的人。

去年有个朋友曾问过我:如何面对孤独?

我说:你可以去看看苏东坡。

孤独可以通过帮助更多人、真心爱他人来化解。感到孤独的人,大多数是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你要想升华,就必须走出自己的小世界,跟客观的大世界发生实际的联系,只有这样才能冲破内心的藩篱。

孤独的解药,不是热闹,是爱具体的人,做具体的事。

「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谁吗?

对于他人来说,你做了什么,你才是谁。」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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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迟迟
3天前
罗迟迟
3天前
南京是一座梦核的城。南图的落地窗永远爬满爬山虎,负一层的玻璃地面藏六朝皇城遗迹。骑车穿梭在浮光似锦的季节,空气里有漫山遍野草木的香气,所有的绿色都波光粼粼。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幸福又艰巨。

这是朱元璋走过的古都,是红楼梦里的金陵城,是吴敬梓写儒林外史的地方,是李煜心心念念的故国,是郑和下西洋的起点,也是孙中山去世后也要千里归葬的共和之城。

但,这同样是儒家文化与官僚主义最深入骨髓的地方。宏大叙事的羽翼之下,是酒局五点开始,七点就要结束。没有大排档,没有夜市。大家都在兴趣班、辅导班各种卷,空中飞人接二连三。

此番出差来宁(6月下旬),在颐和路先锋书店小憩的下午,隔壁桌一女孩的母亲始终喋喋不休。她对电话那头的人重复着高考志愿填报的问题——分不够进江苏省的重本,但到外省能上211。“我们家是小姑娘,总归不希望她报外省的咯。”女孩则像只犯了错的鹌鹑,小心蜷在桌角,只想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

想到杭州,繁荣的商业催生了文学的兴盛,诗家文人可与帝王齐名。任你如何改朝换代,把日子过好才是更重要的。

而南京呢?李白来了都排不上号(李白纪念馆丢给旁边安徽马鞍山了),只有卷学历、卷编制、留在本地,才能称得上“一等大孝子”。

难怪,南京人的气质总少见松弛。更像《情深深雨濛濛》里的何书桓,和张爱玲《半生缘》里的沈世钧——绵软,懦弱,优柔寡断。

“烟水苍茫的玄武湖,清凉山上荒凉残破的石阶,莴苣圆子和素烧鹅,木讷被动的南京人。”

离开先锋书店时,已是下午五点。阳光不似中午那么刺,但依然灼身。我想着那个把自己蜷成一团的女孩,扫了一辆自行车,往紫峰大厦的方向骑。

这片美丽的土壤没有“条条大路通罗马”,如果要我给那个女孩什么建议,我会告诉她:向前走吧,别回头。

乡愁是属于男人的奥德赛,逃离才是刻进女人身体里的史诗。去闯一闯,再回到亲友身边,回到那个“女孩子就要离家近”的叙事里去。

另一条建议,是1997年,玛丽·施米希给毕业生演讲时说的:“如果我只给你们一条忠告,那就是涂防晒霜。防晒霜的长期益处已被科学家证实,而我其余的建议,其可靠程度至多不过是我个人曲折经历的一点心得。”

年轻人听来可能会觉得离谱,但所有青春逝去的人,都能理解——过去无论听过怎样的大道理,其实都和一阵风无异。除了“享受青春”的那些瞬间,会一直陪着你。

时过境迁,宫阙万千都见了土,没有什么是重要的。唯有回忆,唯有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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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迟迟
4天前
罗迟迟
4天前
提起文艺复兴,我们的第一反应总是油画与雕塑。上周末逛完上图东馆的特展,我的认知才被革新:原来文艺复兴始于书籍,亦由书籍推动。

这是亚洲首个史诗级“西方文艺复兴”主题书籍展。119部(套)珍贵展品,46部(套)摇篮本,涵盖古希腊罗马经典、人文主义著作,及同时代的绘画、雕塑与文物。以书籍为切口,呈现10至17世纪欧洲知识传播、思想变革与艺术创造的漫长历程。

📕 先说最值得看的几样:
1. 46部摇篮本,亚洲首展
摇篮本,是1450至1500年间欧洲活字印刷的早期古书,西方印刷文明的“婴儿期”,存世极少。这次一次性集中展出,国内很难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镇馆之宝科隆纳的《寻爱绮梦》,被誉为西方印刷史上最美的书、存世最伟大的三大摇篮本之一。172幅手工木刻版画,排版巧思放到现在依然惊艳。

2. 17本10世纪羊皮彩绘手抄本
就是我拍照的那个展柜——鎏金雕花古书,中世纪贵族专属。羊皮纸、金箔彩绘、雕花锁扣,每一本本身就是顶级艺术品。灯光打上去,书脊上的花纹像在呼吸。

3. 课本上的经典,一次集齐
1487年兰迪诺注、世界上第一部大量配图的但丁《神曲》;美第奇家族定制版本的薄伽丘《十日谈》;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欧几里得《几何原本》……那些只在历史书上见过的名字,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你面前。

整个展览沿着三条线索展开:
1.书籍的诞生——从修道院到大学的抄写传统,再到活字印刷术的发明。手抄本到印刷本的嬗变,是知识第一次能够大规模流布的起点。

2.思想的觉醒——借由那些珍贵的手抄本和摇篮本,讲述文化从教条传承,转向批判探究、科学求知与宇宙重释。书本打破了教会的知识垄断,也催生了人文主义思潮。

3.赞助人与藏书家——美第奇家族专区。书籍如何从知识载体升华为贵族身份的象征、文化权力的体现;一个家族如何从人文主义的守护者,成长为塑造时代格局的力量。

展区里还复原了“阅读的少女与书房”场景,并用多媒体完整还原了一本中世纪手稿的制作工序:羊皮纸的处理、文字的抄写、细密画的绘制,再到最后的装订成册。

在手机已经长成我们“器官”的时代,还有这么多人,对书的留存抱有信念。这件事本身,就让人高兴。就像金宇澄说的:“今天,一本一千年前的书在这里展出,那就说明,只要书做得好,就可以留下来——就算现在少有人阅读,如果我们能做一本好书,就能留得下。所以我们得认真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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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迟迟
5天前
不写的日子,时间都过得更快,好像流沙。Everything is gone.

翻阅自己的朋友圈,试图回忆起这大半年干了啥。发现今年更新频率骤降,主要还是因为这一年过得平静且幸福。尽管工作方面仍有诸多不如意,但与三年前的痛苦不堪相比,如今的平衡已实属不易,我很珍惜。

当人沉浸在幸福里,身体会分泌大量多巴胺与血清素。多巴胺阈值的提高,会造成创作动力的decay;而后者又缓和了我的情绪系统,使我完全沉溺于当下的体验,无法生出旁的分享欲。

是的。那些感受到幸福的瞬间,我甚至无法用照片、语言去框住当下。我只能体会。

而在大清上班最难捱那几年,也是我更新最频繁的时候。当一个人迫切想要表达和倾诉,往往是内心的痛苦已经满到要溢出了。

“很多伟大的艺术家最初发展出敏感的天线不是为了创造艺术,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们要保护自己,因为痛苦对他们比对别人来说更强烈。他们对事物感觉更深。”里克·鲁宾如是说。

所以,当写作不再是因“痛苦驱动”,我就像个一直紧紧攥着拳头的人突然摊开了掌心,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动了。

我需要一个新的动机,让停滞的自己重新转起来。

在这个当口,我读到了王虹和邓煜拿下菲尔兹奖的报道,看到王虹说的那一句“discouraged”。

“当时她对数学的兴趣几乎磨损光了。到留法的时候,发现分析比代数更适合自己,接着又考虑转行建筑。当时的导师把信心还给她,后来,她决定不再纠结自己够不够好,重新投入数学。”

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我正在疾驰的高铁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我盯着屏幕,想起自己人生中无数个类似的时刻——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反复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方向;一边做着手里的事,一边把自己和别人比较,滋生出自卑和焦虑。

后来我渐渐明白,这份焦虑和我具体在做什么,其实没有关系。

问题出在我们这代人从小被灌输的标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否则,就是在浪费时间。

可法国导师鼓励王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将来会拿菲尔兹奖。王虹决定重新投入数学的时候,也不是看到了功成名就的结果。她只是因为发现自己真的喜欢。

这个故事打动我,不是因为它有一个光明的结局。而是它让我相信:用心度过的时间定不会负你。即使此刻从功利的角度看,它毫无意义。

我们从来不是在“卓越”和“退出”之间做选择。而是在一次次“崩坏-重建”的循环里往前走。

并不存在选对一条路就稳了、选错一条路就完了这种事。我们的现实,是通过笨拙的、缓慢、磕磕绊绊的碰撞,一点点长出来的。

曾几何时,我从未怀疑过“要不要写”这件事。

因为写作是上天给我唯一的天赋。从三年级第一次在杂志上发文章,到后来约稿纷至沓来,十多年弹指一挥间。

虽然时至今日,我仍然随身携带“提笔就能写出千字”的能力,但在AI面前,这个技能好像突然变得有些多余、可笑。

王虹的故事让我放下了那些犹疑,有了重拾记录的念头。——这也是你此刻看到的这篇文章的由来。

我发现,比起写作究竟得到了什么成果,AI是不是替代了这份成果,提笔写字这件事对我人生的影响更大。三十已至,我知道自己可能也就混成这个鬼样子了。越发理解“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我也就是遇上了这个时代。但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外物如何发展,我个人的确是通过创作活着的。我思故我在。

身边的人到了这个年纪,或多或少开始有了一些成瘾性的习惯——刷手机、熬夜、漫无目的地消磨时间。像丹尼尔·卡尼曼在《思考,快与慢》里说的那样,大部分人的日常行为已经处于自动驾驶状态。

而记录,就是反抗这种自动化最有效的方式。

大概也是因为长期地记录自己,我对自我的觉知更清晰。我更能理解到自己的痛苦,并通过文字表述出来。创作是一种很好的梳理与排解,“写下来,痛苦就能过去。”如果有人看见并共鸣,那份痛苦还能再减轻一点。

我也知道,很多人不是不痛。只是表达的能力跟不上感受的速度,于是选择在互联网"不响"、隐身了。而长期创作的习惯,会让你的神经更活跃,胸有沟壑,言之有物。

“麻木不仁的日子里,记录即是反抗。”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记录不是"要么憋个大的",或者"干脆不动"的二选一。我们同样不是非得在卓越和退出之间选择一条路。你可以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创作系统——把一个个念头、想法记下来,一点一点地带入现实,积云成雨,积少成多。无论它会把你带向怎样的远方。

每个人身上的独特性、完整性与丰富性,都是在这样一点一滴的积累中长出来的。

环绕着名字、身体、还有"我的样子",我们阅读、聆听、解释,跟随自由联想去记录和写作——把爱恨情仇,我们自己的、父母的、祖父母的故事,那些人生经历和情感创伤,全都变成文字。

在这个过程中,"我"才得以流淌出来,重新被我看见。

“我从哪里来?”“他们为何如此对我?”——那些困惑才渐渐有了答案。

人生其实就是无数个“起心动念”的组合。台湾才子金惟纯说过:“人的命运,来自于念头。”

好的念头是一粒种子,而记录,就是觉察、筛选、播种的过程。让种子有机会长成参天的模样。

但如果你不记录,那些念头、回忆就会像水一样流过大脑的沟壑,不着痕迹,即使你真切地活过、走过。

因为我们的大脑其实一直活在一片漆黑中,它无法直观地感受这个世界。我们需要持之以恒地记录下去,当好大脑的翻译官。

每一次记录,也是在给自己增加一种"好事发生"的概率。

创作者能认出另一个创作者,Builder能认同另一个Builder,工程师会欣赏另一个工程师。真正懂行的人,总能嗅出同类的气息。也许某一天,他们就会为你打开新的视野、新的感受、新的机会。

即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你也永远拥有两个最忠实的观众:8岁的你,和80岁的你。

你不需要在"卓越"和"退出"之间做那个非此即彼的选择。因为这段漫长的旅途里,成为你自己,是唯一重要的事。

ta们希望你,无论如何不要忘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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