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三年我一直在敲代码,没有一天是不写代码的。AI就是我最亲密的战友。
但在过去三年对AI从到辅助,到咨询,再到委托的使用中,我想可以确认的是,AI 正在毁灭人的思想,至少极大程度削弱了人的思维。正如我们所见,人们陷入到从 AI 挖掘知识的巨大幻觉,以及能动性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所带来的狂热之中,就像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被端上了一盆热菜——人类解决了温饱,再解决信息的饥饿,终于要解决智力资源的饥饿。
输入-输出-反馈-再输入,短频快的控制回路刺激,哪怕是知识型问答,也将落入深渊。可是知识无法导向真正的思考。什么是知道,什么是知识(不懂的可以向AI查询)。今天我们比苏氏孔氏老氏更会思考吗?当下的AI有种倾向,甚至是种使命,即把所有的思想都迫不及待地总结为知识输出。三年了,当我们从大量与AI的对话中脱离,重新回到我们曾习以为常的阅读时,你才会感受到久违的思想又再重新在心中迸发。这时你才切身体会到问题所在,才明白为什么我们迫切地需要重新回到阅读,尤其是长篇阅读。
一个简单实验,任何人都可以请AI给你讲一讲某位哲学家。你可以问熟悉的或不熟悉的,可以让它循循善诱,或是一股脑给你讲“明白”,都行。我从三年的对话经验里做一个总结,我在所有对话中感受不到任何思想,只有知识。这和我们真正进入哲学阅读会思考的方式差之千里。这不是 AI “够不够”聪明的问题,它很聪明,问题在于当下这种交互方式绝不可能抵达思想(哪怕是思想的边缘)。反倒是在无数高频的对话刺激中将思想进一步抹杀。
大多数人只需要知识,只有少数人在思考。这是现实。我很感谢当代的技术,以及轻易让我能学会这些技术的技术,这放到以前无法想象。但现在我们必须更加审慎地面对自己被技术改变的那部分,技术正在控制想象力,使其进一步平均。
真正思考的人一定会有所察觉,重新调整 AI 的相伴模式,并且不会忘记思想的真正源泉——那些我们不会轻易用“智能”(how foolish)去描述、碾压、概括的一切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