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广安里的海岸边,被空中忽明忽暗的声音吸引。抬起头,黑色的天幕上一闪,一闪,一朵,一朵,丛丛簇簇,花起花落。叫人忍不住担心,这一朵会不会是最后一朵?
我转头问橙子,你说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烟花?她不假思索地丢给我一句,因为烟花短暂呀。那人为什么喜欢短暂的东西?这一次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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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烟花易谢,笙歌会停。一片流萤,万点飞花,多宏大啊,然后巨大的美消散,自古彩云易散琉璃脆。悲剧总是美的,太美了,人的底色又很难抗拒这种美,所以悲剧又危险又美。
也是一种偷来的永恒。那些短暂的光,像极了我们未说出口的愿望。烟火是人造的信仰,也近乎神迹。人类总是向往天空,也崇拜光。北岛说天空在远处亮着,像一扇未关的门。大概人们更愿意相信门的那头通往光明,而不是虚妄。又想起读书时拥有过一本北岛亲签的诗集,不是很好读但也反复翻了几遍,诗可以不带脑子读,它的好处大抵如此。这本书后来放在某个朋友那里,再后来兜兜转转,朋友再不是朋友,书也不知落在何处。它与我、他与我的缘分也只有那么偷来的一两年。(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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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的短暂,是把时间的锐度调到最大,你我必须且均需“在场” 。习惯也厌倦了漫长的人生,人类时时感到无聊,又时不时急不可耐。当烟火只存在5秒,是把生活拉回了一个点——完全来不及思考、脱离惯性、转瞬即逝的一个点。连感受都是一瞬间的,怎么也抓不住。所以就感受就好了。回过神来也好,无法回头也罢。
空气里仍然弥散着漫天的奢侈与幸福幻想。小时候总觉得幸福要盛开在火树银花之下,是昆山玉碎凤凰叫。现在也接受踽踽独行,行行停停。也会多出很多蓦然回首的时刻,人啊总要看看近处。圣诞节交换礼物的时候,朋友有一句祝词很动人,“想送你两本书,一本讲走路, 一本讲低头。”
还是有遗憾吧。所以仰望夜空时眼神会变得温柔,毕竟拥有的已是侥幸,光和影也只能潜入记忆。我们早知道盛筵难再,哀乐也难久。但盛筵会重复来去,哀乐也终究会回归为一种平静的享受,是成全,是就这样吧。是田馥甄在垦丁的晚风里唱的,“一个人在蔚蓝海岸上,送走你带我看的夕阳”。
我又问橙子,你喜欢遗憾吗。橙子说我没什么遗憾。可是我有,我有好多好多遗憾啊,我的人生充满了遗憾。可是我也觉得遗憾很美好,所以约等于我的人生也充盈着很多很多美好。换句话说,我的人生可以有很多很多“如果…”,但没什么“如果…就好了”。遗憾和后悔还是不一样的,遗憾可以是过去式也可以是未来时,而后悔则永远停留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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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随机到一首歌,突然就解释了所有所有关于以上的不可名状。
Light a light
Turn a turn
Dream a dream
Fight no fight
Catch a flame
See the sea
Catch a star
And hold me tonight
如果…下一次再去看烟火。耳机里要放 Catch A Fla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