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残血的日子,周末开始,妈妈左腿没力气的情况加重了,但她不愿意去医院。大概自上次接到医生说现在药很难开之后,两人积累的情绪突然又反复,一时间在胸腔难以下咽。
昨天晚上她突然异常难受,几乎站立都有些困难,扶她去浴室洗完澡之后,我说“我来把毛巾清洗一下”,她异常沮丧地说到,“不用了吧,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来洗澡呢。”其实我当下只以为她说的是害怕明天就站不起来了,今晚才知道她忧心的更多。
明显已经好多了的她才说,昨天难受地快要过去了,可她对于此的评价是“那就有福了。”她知道我不爱听这类话,但我也知道这话不说出来她也难受。
以至于昨晚偷偷抹眼泪的时候又压低了声音,虽然这一向是我自以为擅长的事情。但总有那么几个夜晚过后,妈妈的早安问候就会变成“现在我们只能各自照顾好自己了你知道吗。”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呀。”你知道我虽然老是乱七八糟的,但也好歹没有放弃过。
你别太担心,昨晚我又打开了那个社工张生的视频,虽然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听完以后也让我依然心生出平静来,去房间看了一眼妈妈睡的也很安稳之后,一夜也算安眠。
或许是早起之后看到她精神状况明显好了,我也安心下来如常准备早餐,和她聊天,叮嘱她锻炼和吃黑巧。我很惭愧,过去为着减药量这事儿内耗和自卑过好久,在看了很多病患家属调药量的心得之后,才终于从这羞耻感中稍稍解脱出来。
而我总归是害怕的。害怕她受苦,害怕她忘记我,害怕她离开。害怕到就算想多和她拍点照片,都好像提醒我们彼此这也是在告别。但好像终于从这如影随形的恐惧中找到了一些维持日常的力气了,是不是?
今晚她问我为什么没有出门散步,我说生理期到了呀,一直惦记我节律不稳的她说,我在手机上记着的,你上个月15号呀,这才几号?我说“16号了!”一如往常,妈妈的面部表情和语气总是夸张的,小时候我总因此而刺痛,今晚却只剩心疼。她可能在日复一日单调的日子里模糊了时间的流逝,却总记着爱我。
希望你今晚依然睡得安稳,明早我们分一碗热干面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