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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颗小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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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我是一颗小西瓜
8天前
大兴安岭北线自驾结束,10 天时间,开了 1800 公里,记录一些旅途中的感受和实用的 tips。

🚙交通
1)我们租的是越野车,主要考虑空间大些,如果遇上坑坑洼洼的土路,也能开。实际上绝大多数路况都很好,一般轿车应该也足够了。

2)在海拉尔机场取车,小哥一直劝我们买个保险,一天 150 块,果断拒绝就好。

3)草原、森林信号不好,很多时候没网。提前导航好目的地,尽量就别退出了(but 就算退出了,也没事,跟着指示牌一样能到达。

4)加油站稀少,尤其从满归开始,穿过伊克萨玛公园,到白鹿岛、奇乾,再往回到莫尔道嘎,几百公里没有一个加油站。出发前加满油,不然就会像我一样,要么出高价找私人买一壶油,要么付车费,让出租车师傅送一壶油过来。

🏠住宿
1)今年来大兴安岭的人特别多,民宿老板都纳闷,今年是怎么了?
我提前一个月订房,白鹿岛已经没房了,满归、根河、奇乾这些小乡镇,可选的也不多了。

2)即便如此,我还是订到了令全家人都满意的住宿(除了奇乾那晚拉垮)。就连我那一向挑剔的丈夫都连连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3)这次以民宿为主。除了在各个平台查看评价之外,我还提前加了老板的微信。一是想详细了解不同房型的结构,二是通过聊天,能感受到民宿老板是不是在用心经营。
还有,直接跟老板订,会便宜些,这次住宿费至少省了上千块。

🥣吃饭
1)赶上旅行高峰期,小城小镇接待不了大批涌入的游客。早上九点,早餐店所剩的东西已经不多;晚上七点,饭店的食材都用完了,没饭了。
所以早点吃饭,或者提前储备些干粮。上路之后,茫茫草原和森林可找不到吃的。

2)但小城有小城的人情味。我们在满归,酒店早餐太难吃了,我在大众点评随机找了家店铺,打电话过去,老板说,都卖光啦,然后停顿了几秒,又说,你要是来,我就多包点牛肉包子,我也没吃呢。最后我们打包了三屉包子,没想到这一天的干粮都靠它。

在城市生活久了,很容易把便利当成默认配置。但城市的便捷性不会一路延伸,吃饭、加油、补给,这些在城市里随手解决的小事,在这里都要提前打算。

3)我是真的吃不惯这边的饭菜,高油、高盐、高糖。在海拉尔,去本地一家人气很旺的餐馆,点了排名第一的葱烧牛肉,腻到我要喝一大口醋,才能吃一口肉。
没想到啊,全程吃得最舒服的一餐,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咖啡店,买了一杯无糖酸奶。老板的母亲不爱甜,所以做的酸奶是无糖的。

🍂风景
1)大兴安岭的秋天很美。都说「最美的风景在路上」,确实如此。
印象很深的一处景是,我们随机停车想休息一下,意外发现一个小景点,名字我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一个「涛」字,附近没有一辆车。INFP 的直觉告诉我,这里会很棒。
果然,我们独享了这片原始森林。松软的苔藓在树下疯长,风吹过树叶,涛声阵阵。

2)全程只在两个景点花了钱。一个是阿尤莎的驯鹿营地,一人一百块,每场最多 35 人,两个小时,保证了游玩体验,我觉得很值。
另一个是在卡线上,路过一大片草地,停车拍照,被告知每辆车 10 块。付了钱之后,我们在里面连拍带玩 20 分钟左右。

3)九月大多是晴天,艳阳高照下,景色的饱和度很高。连看几天之后,我开始眩晕,内心期盼着来场雨吧,换个口味吧。
嚯,老天爷好像听到了我的许愿。卡线自驾那天,大晴天变大阴天,傍晚下起了雨。阴雨下的草原或许比不上晴天,但我内心十分欢喜。

4)再美的景色也会审美疲劳。最后两天,我放弃了去牙克石断崖,改成满洲里 city walk,去海拉尔的呼伦贝尔历史博物馆,想中和一下。

5)满洲里有点意思,也有点魔幻,土洋土洋的。一个内蒙的城市,满大街都是俄式风格,像是一个边境口岸城市对「俄罗斯风情」的本土再创作。

6)呼伦贝尔历史博物馆值得一去,民族史介绍得很清楚,也很生动。这么好的博物馆,免费参观。
我在馆里看拓跋鲜卑两次南迁,从大兴安岭的森林地带走向呼伦贝尔草原,再从草原走向阴山、河套一带,后来建立北魏,并最终统一北方,看得我热血沸腾。
遗憾的是,到晚了,在里面只待了两个小时,只看到宋辽金时期,博物馆就闭馆了。一开始想约个讲解,结果所有讲解员都上场了,根本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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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颗小西瓜
11天前
终于看到驯鹿啦🫎。

阿尤莎的驯鹿营地十分美丽,小鹿温顺粘人,会给你摸摸,有几只很淘气,追着要苔藓吃,不给吃就拿鹿角顶一下你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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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颗小西瓜
12天前
#旅行日记# 满归,来了这个小镇的人都要夸一下它的名字。

我们到达满归这天,恰逢中秋节。在酒店办理入住时,我跟前台的大姐说,满归这名字取得真好啊,还有入口那个大门...

「中国满归,很大气是吧!」她爽朗地接过话,「今天是中秋节,这袋月饼送给你,祝你们全家人团团圆圆。」

这是满归留给我的第一印象。

放好行李,我出门溜达。小镇坐落在凝翠山下,抬头就能望见大片的落叶松,孟库伊河在脚下流淌而过。

上世纪六十年代,随着大兴安岭的开发,全国各地的林业工人聚集于此,开山、修路、伐木,一座林业小镇就此诞生。

半个世纪之后,2015 年大兴安岭禁止商业采伐,这座因林而生的镇子,在时代面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大批年轻人向外迁徙,人口从高峰时期的三万人减到了四千人。

走在街上,小镇的衰落一眼可见。广场满是杂草,店铺的门窗破破旧旧,如果不贴上「营业中」这几个字,会以为它早已关门。

我继续往前走,迎面遇上四位大哥并排骑着自行车,一路有说有笑的。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这里的时间,就像他们脚下的踏板,一下、两下,慢悠悠地走过。就连骑摩托车的,你都感受不到它的速度。

还碰上一位老夫妻,带着狗子,从齐齐哈尔开货车来卖瓜果。每年这个时候,小镇挤满了游客,他们便能多卖些东西。

「满归」本是鄂温克语孟库依河的音译,意为洁净。但我更喜欢汉语字面的意思,留在小镇的人守着山林岁月,来做买卖的人收获一季生计,而我们这些游客,带走一路的故事与温暖。希望每个来到满归的人,都能满满而归。

📷:路过的一些街景,回看照片才发现,满归偏爱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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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颗小西瓜
15天前
几个大晴天之后,草原迎来了一场雨。

阴雨下的草原,饱和度骤降,是另外一种风情。老公指挥我给他拍照:我想要一张走路的照片,风灌满衣服,刚好今天穿宽松的衣服,搭配这个天气,能拍出那种感觉...你多拍几张啊。

📷:路边停车拍照,没想到是一个私人牧场,一辆车十块钱。咔咔一通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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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前
#旅行日记# 在奇乾度过了此行中最囧最苦的一晚。

奇乾是中俄边境的一个小村子,与俄罗斯隔着额尔古纳河,村里现在只剩五户人家。几年前迟子建写《额尔古纳河右岸》,奇乾作为故事的原型地之一,跟着火了。

我们穿过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开了 200 多公里,终于到达奇乾。一路上没见一个加油站,更别提这个小乡村了。车里的油所剩不多,还能跑 90 公里,但明天的目的地是 150 公里。

民宿老板显然这事儿见多了,用熟练的口吻说:没事啊,两个解决办法,一是问村里那个俄罗斯族人买一壶油,500 块;二是我给你个出租车电话,叫他明天给你送点油上来。

一壶 500 块?多少升都不知道。我还是找出租车师傅吧。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我付他 180 块车费,126 块油钱(15 升),我们在半道相遇,加上油。

解决好油的问题,赶紧办理入住,想好好休息一晚。虽说订房时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这个住宿条件还是惊到我了。

喝热水要去对面的饭店打回来,碱味很重,
水龙头放出来的水,一股子铁锈味,
窗帘像是随便从某个地方扯下的几块布,颜色各异,
牙刷牙膏的袋子撕开一半,不知道是上个客人留下的,还是就是这么包装的,
屋里很冷,只有一个电暖气嗡嗡地响,
......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如此简陋的条件,卫生间的马桶居然是智能的,当初订房,老板可是狠狠夸了这个马桶。

我妈忍不住问我价格,我说 1300 一间。妈妈震惊,这是她第三次被这个小村子的物价惊到了,还有一次是我们点了四个素菜,176 块。

我说,今晚怕是休息不好,不如五点去看晨雾。结果我妈第二天早起,天下起了小雨,啊哈哈哈哈。

如果说有什么 wow 的美妙时刻,那就是奔赴奇乾的这一段森林公路。白桦与松林错落生长在起伏的山坡上,织成一条隐于大兴安岭深处的秘密通道。午后的阳光穿透下来,碎成金光,随着前行的车辆不停地流转、摇晃。

📷:在村里瞎溜达,拍了几张照。这里禁飞无人机,还有各种警示性的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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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颗小西瓜
18天前
今年来大兴安岭追秋的人特别多。

根河这座小城,作为环线的一站,已经被挤爆。我们开车抵达后,找了个火锅店想吃口热的,老板忙得四脚朝天,她六十多岁的母亲也出来帮忙。闲扯了几句,问我们从哪里来,住宿定了吗,都满房了。

店里加碳的师傅也说,就这个小店,一天能吃掉 200 锅。

怕夜里饿,我们又出来觅食,走进一家馅饼店,服务员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说:没饭了没饭了。

又去隔壁一家,人已排到门口。老板娘气冲冲:先不要点菜!老板赶紧从后厨出来陪着笑脸:等一等,人太多了,馅饼有的,砂锅有的,都在做。最后我们留了电话,等馅饼做好再回来取。

城里到处都是人,可一开车上路,又瞬间觉得地广人稀。大兴安岭足够辽阔,乌泱泱的人潮只在饭点、住宿点扎堆聚拢;时辰一过,便四散开去,像一粒粒黑色芝麻小点,撒落在茫茫连绵的林海之中。

📷:等馅饼间隙,来根河冷极广场拍了张打卡照。4.5 度的天气下,两队大爷大妈,穿着棉服,在「我们一起摇太阳」的音乐中跳起了广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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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颗小西瓜
25天前
周六起个大早去遛娃,秋千荡了,蹦床蹦了,滑梯滑了,篮球摸了。

爸爸带娃主打一个猛冲。滑滑梯,要先上到一个小坡上。只见他后退几步,抱紧孩子,箭步往上冲,快到顶时没动力了,又立马俯身,一手抓住绳索,一手加紧孩子,上去了。

孩子全程一脸懵:今天遛我的风格又变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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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颗小西瓜
1月前
做大兴安岭自驾路线时,发现这一带很多地名都充满了异域感和陌生感。

牙克石,室韦,恩和,莫尔道嘎,奇乾,伊克萨玛,还有被迟子建那本书带火的额尔古纳。

让 AI 给我解释下了,比如牙克石这个地方,最开始叫「雅克萨」,是个满语词。1901 年俄国人修铁路定站名,把它讹成了「牙克什」,慢慢又成了牙克石。

我们熟悉的满洲里,它的发音不是汉语自己的。同样是在 1901 年,俄国人把「满洲」按自己的语言加了个小尾巴,变成「满洲里亚」,后来音译回中文,尾巴掉了,剩下满洲里。在这之前,这里叫「霍勒津布拉格」,是蒙古语,意为旺盛的泉水。

越查这些名字,越绕不开一条线,就是中东铁路。

19 世纪末,俄国人想修一条铁路,把莫斯科和远东连起来。如果沿着自己的国土走,得绕黑龙江一个大弯,但取道中国东北,能省一千多公里。刚好那些年,俄国打着「huang 俄罗斯」的主意,要把长城以北变成自己的势力范围。铁路修到哪,势力就扩张到哪。于是这条铁路从满洲里进来,横穿东北。

除了这条横线,俄国人还从东北往南修了条支线,一直通到大连。一横一竖,正好是一个 T 字。

哈尔滨,就压在 T 字的那个交叉点上,随着中东铁路的修建,从松花江边的一个渔村,成为枢纽中心。

俄国人照着欧洲城市的图纸起城,在满铺面包石的中央大街,盖起了洋行,盖起了旅馆,盖起了一座又一座教堂。十几年,小渔村长成了「东方莫斯科」。

之后每一层历史,都顺着铁路往上叠。十月革命期间,大批俄侨顺着铁路逃过来,最多时候,十几万俄国人住在这座中国城市里。他们中间又分出犹太人,会堂、医院、学校,攒出过一整片社区;还有鞑靼人,俄国自己的穆斯林民族,在同一座城里盖起了清真寺。再往后,日本人占了十三年,苏联红军进来又撤走,最后新中国把它变成重工业基地。

2015 年那会我路过哈尔滨,在中央大街走了一圈,只记得洋葱头的索菲亚大教堂和马迭尔宾馆,那会也并不晓得,尔滨啊,你拥有如此多元包容的文化。

关上和 AI 的对话框,我心满意足。如果这趟旅行只是奔赴森林草原,多少有些审美疲劳。

但路过这些陌生的城镇,走过中东铁路的一小段,便不再仅仅是看树看草,而是顺着地名与旧轨,触摸到了这片土地层层叠叠的过往。脚下的土地啊,早已容纳过万千人的来路与归途。

🛤️:网上找了下中东铁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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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颗小西瓜
1月前
进地铁过安检,小哥在旁边说:你好,包里的水...拿出来看一下。

就听他说这一句话,中间停顿了一次,语速越来越慢,越来越犹豫,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俩字都咽进去了。

颇有一种「害,我就是一说,上面有要求,我走个形式,你别生气,看不看都无所谓」的感觉。

我停下来跟他说,包里没有水,只有一个冷藏杯。他回避了我的眼神,低下头笑了笑,然后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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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颗小西瓜
2月前
学西班牙语,学到这一句 No te preocupes(你别担心),因为是在英语模式下学西语,一眼就关注到了它所对应的英文。

英文说「担心」,用 worry。作为一门借了那么多拉丁语的语言,在这个词上,为何跟同样带拉丁词根的西语差很大?

我趁机跟 AI 聊了下,然后牵出一连串的东西。她先补充说,英语的底子是日耳曼语,历史上从拉丁语和法语里借了大量词汇进来,跟西语这种拉丁语直系后代走的就是两条路。

再说回这个词,英语里其实藏了两副牌。worry 来自古英语 wyrgan,本义是掐死、勒死,后来慢慢软化成纠缠,最后变成心里发慌,这是日常最常用的那张牌。

preoccupied 才是跟西语 preocupar 同源的那张,都来自拉丁语 occupare,只是现代英语里更多用来说心不在焉。

通过英文学西语,很容易觉得词根逻辑有点怪。我继续问,英语这种历史层叠的感觉是不是还有很多的例子?

AI 举了个更夸张的,cow 和 beef:
cow 来自古英语 cū,是养牲畜的农民天天说的词; beef 来自古法语 buef,是等着吃肉的贵族用的词。

农民自己吃不上肉,肉这个说法他们也用不到,这个空位自然被买得起肉的法语人群填上了。

阶级分层就这样直接刻进了词汇,而分层这个口子,源自 1066 年的诺曼征服,原来的盎格鲁撒克逊贵族几乎被清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诺曼贵族,此后三百年,英格兰就出现了这种奇特的语言分裂状态。

我以前学英语时就有这个疑惑,cow 和 beef 明明说的是同一头牛,长得却完全不像一家人,八竿子打不着。

但 AI 纠正我说,这两个词往上追到头,是同一个词根,都能追溯到原始印欧语的 *gʷṓws。一条走了日耳曼语支变成 cow,德语里还留着 Kuh,另一条走了拉丁语支变成 bos,经古法语变成 beef,最后被诺曼征服带回英语,跟自己那位失散多年的亲戚在同一个语言里重逢。

这个彩蛋我听得很有意思啊,可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扯远了,语言学习确实挺好玩的,一个「担心」,牵扯出这么一大堆东西。某种程度上,语言就是一部压缩的社会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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