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大兴安岭自驾路线时,发现这一带很多地名都充满了异域感和陌生感。
牙克石,室韦,恩和,莫尔道嘎,奇乾,伊克萨玛,还有被迟子建那本书带火的额尔古纳。
让 AI 给我解释下了,比如牙克石这个地方,最开始叫「雅克萨」,是个满语词。1901 年俄国人修铁路定站名,把它讹成了「牙克什」,慢慢又成了牙克石。
我们熟悉的满洲里,它的发音不是汉语自己的。同样是在 1901 年,俄国人把「满洲」按自己的语言加了个小尾巴,变成「满洲里亚」,后来音译回中文,尾巴掉了,剩下满洲里。在这之前,这里叫「霍勒津布拉格」,是蒙古语,意为旺盛的泉水。
越查这些名字,越绕不开一条线,就是中东铁路。
19 世纪末,俄国人想修一条铁路,把莫斯科和远东连起来。如果沿着自己的国土走,得绕黑龙江一个大弯,但取道中国东北,能省一千多公里。刚好那些年,俄国打着「huang 俄罗斯」的主意,要把长城以北变成自己的势力范围。铁路修到哪,势力就扩张到哪。于是这条铁路从满洲里进来,横穿东北。
除了这条横线,俄国人还从东北往南修了条支线,一直通到大连。一横一竖,正好是一个 T 字。
哈尔滨,就压在 T 字的那个交叉点上,随着中东铁路的修建,从松花江边的一个渔村,成为枢纽中心。
俄国人照着欧洲城市的图纸起城,在满铺面包石的中央大街,盖起了洋行,盖起了旅馆,盖起了一座又一座教堂。十几年,小渔村长成了「东方莫斯科」。
之后每一层历史,都顺着铁路往上叠。十月革命期间,大批俄侨顺着铁路逃过来,最多时候,十几万俄国人住在这座中国城市里。他们中间又分出犹太人,会堂、医院、学校,攒出过一整片社区;还有鞑靼人,俄国自己的穆斯林民族,在同一座城里盖起了清真寺。再往后,日本人占了十三年,苏联红军进来又撤走,最后新中国把它变成重工业基地。
2015 年那会我路过哈尔滨,在中央大街走了一圈,只记得洋葱头的索菲亚大教堂和马迭尔宾馆,那会也并不晓得,尔滨啊,你拥有如此多元包容的文化。
关上和 AI 的对话框,我心满意足。如果这趟旅行只是奔赴森林草原,多少有些审美疲劳。
但路过这些陌生的城镇,走过中东铁路的一小段,便不再仅仅是看树看草,而是顺着地名与旧轨,触摸到了这片土地层层叠叠的过往。脚下的土地啊,早已容纳过万千人的来路与归途。
🛤️:网上找了下中东铁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