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可今年,心里更加格外没什么年的感觉。
小区门口两树间拉着长长的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条幅,树杈上挂着一只小小的粉色喇叭,从早到晚,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禁燃提醒。
回来路上我跟妈说:记得小时候过年,鞭炮从天黑响到天亮,这几天街上恨不得提鼻子一闻空气里都是火药味儿,那时候真有年味儿还没这么多提醒,只觉得热闹欢喜心安。如今城里偶尔能听见远处一两声炮响,轻飘飘地在天空里回荡一声,再没了下文。身边安安静静连一点烟火影子都瞧不见一点热闹都抓不住。
我妈也幽默,还轻叹了口气:这不就是年味淡了嘛,你看现在哪儿还有放炮的。大家都想好好过个年,不想被关在在里面过年了。”我娘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乐么滋儿的回家,准备开始炸签子。
我们这边过年,少不了一样特色吃食——“炸签子”。用黄豆面加水调成稠糊,像摊煎饼似的,在鏊子上小火慢烙出来的薄皮,质地不脆不硬,带着一点湿润柔软筋道,这样的薄皮我们这边俗称“粉鸽子”,一般买现成的。粉鸽子皮,搭配白菜丝做成汤菜,清清爽爽,也可以卷上调好的肉馅,切成整齐的斜块,下油锅一炸。金黄酥脆,油香扑鼻,刚出锅的那一刻,烫嘴也舍不得放…什么东西都是刚做好的时候最好吃。
妈妈炸好一箅子,总会叫我:来尝尝好了没?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火候刚好,味道正好。只是这么多年她总是把第一口先留给我。
我格外珍惜这段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的日子。
帮着打打下手,择菜、端碗、包饺子时坐在一旁擀皮,听着家里人说话,看着厨房里热气腾腾。
现在的人越来越省事,年夜饭提前几周、几个月就订在饭店,省心、体面、不用收拾。可我总觉得,那样的年,少了点魂。
真正的年,从来不是饭店里精致摆盘的一桌子菜,
而是一大家子人挤在厨房里,有人洗菜,有人切菜,有人拌馅,有人和面,有人在旁边插科打诨,有人在灶台前忙前忙后。油烟味、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那才叫过年,那才叫团圆。
年味淡了,就是淡了,早就淡了。
不是因为没有鞭炮,而是我们越来越少机会再这样一家围在一起亲手忙活一顿饭,用心守一个年。
幸好,家里的油锅还在响,妈妈还在身边,刚炸好的签子还烫嘴。这一点点烟火气,就足够撑得起我一整个新年的温柔。
写于乙巳年腊月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