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等在渡口
等决定坐船的人来

海浪退回去的时候没有说话
沙滩上什么都有，什么都不在。
下一波浪会抹掉上一波的字。
海从来不存日记。

今天偏了半度，明日又偏了半度。

一个月后离原航线已经偏了十五度，但每一天都没觉得偏了。

每天的量太小了，小到罗盘上几乎看不出来，小到觉得就一天，偏一点点没事，明天就可以调回来。
明天也是一样。
后天也是一样。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四周全是陌生的水，海图上没有标记。而退回去的距离，比开到这里还远。

站在甲板上回忆：这是是哪一天开始的？
想不起来。
因为每一天都只偏了一点点。
没有一天是做错了决定的，但所有的没错加起来，把自己带到了一个并不想来的地方。

最难的是从不觉得自己在做决定
最难的是每一天都没偏，但三个月后回头看，已经不在原航线上了。
最难的是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不想调头了。

因为偏了十五度之后看到的这片海，好像也不错。
虽然不是原计划要去的地方，但到了之后发现：
这里也有码头，
不一样的码头！
但码头就是码头。

不是杂念太多
是太想没有杂念。
杂念自己会走
不关门就行。

在心里把那个人的名字写了又划掉，一遍又一遍
他什么都不知道，照样吃饭睡觉。
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老了五年。
这笔账，
只有一个人记着。

越是想静，越听见自己的呼吸。
就像在水面拍水，
越打越混，
停下来就清了。

有一种只有自己才懂的痛，你有没有？

两个人的手在船舷上碰到
都缩了一下，然后又碰上了，没有人说话

船过了那个弯

手分开了，之后没再说过话。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他的。
他们只是并排站了一会儿。

船舷很窄，两个人同时靠着的时候，手就会碰到。碰到的瞬间，两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第二下不是意外，
第三下也不是。

但没有人开口。
开口的话，那个碰到的意思就变了，变成了一种需要解释的东西。
碰到的意思不需要解释，碰本身就是解释。

船过了弯。
她回了船舱，他还在甲板上站着。
风的方向变了，
但他没有跟进去。

之后几天，他们还是会在甲板上遇到，会点头，会各自靠着各自的船舷。
但是手没有再碰到。

他们已经碰过了，碰过的那一下，比之后的任何一下都真。

有些事情，一次就够了
等他明白这件事的时候，船已经靠岸了。

喝多的时候，容易乱打电话：
一是想打给不该打的人
一是想打给该打但不会接的人
谁都不打，
喝水
关灯
睡觉

见过一个人最好的时候，
也见过最坏的时候
觉得都知道了，
后来他在你面前做了你从没想过的事。
这才发现
你见的只是他让你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