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看完,我更加感到窦文涛和陈鲁豫果然是两种人。甚至可以说是不同频的人。
不同频不代表不能互相理解、体谅,也不代表感情不好。由于30年的人生体验的交织还有职业道路上的心得探讨,这两个人从世俗意义上来说是难得的知己也不为过。
但实际上这俩人是不同频的。
不知道这意思有没有人能get。
就是一个苹果和一个香蕉,做同样的工作30年,他们就很懂彼此了——想不懂都难!而且他们都是善良的好苹果和好香蕉,所以从水果生命的大爱层面来说,这俩也有很珍贵的共振和互爱。
但是这不影响苹果和香蕉在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水果。
鲁豫是很刚健的、扩张性的。她自我形容为非常tough,这个词很准确。当然她的自我认知里,(以及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是为了她内心柔软深邃的东西能够成功呈现而必须走上的tough之路,但这就导致窦文涛柔和的部分每一次都需要费很大一段功夫跨越这层tough屏障才能相互碰触。
这次看似长谈了三小时,其实根本就没碰触上几分钟。
自从《岩间花述》以来,鲁豫很明显走上了更加发展性的、扩张性的旅程,这对于她的自我成长是一件好事,是一个健康的信号。但是这个信号恰恰碰上了一个越发走向内敛状态、内收自我保护状态的窦文涛——因为他父亲去世了。加上母亲早已去世,他现在进入了一种双亲去世的极度振荡期。
上半年的直播,和家辉的对谈(家辉父亲也去世),第八季圆桌派开篇集,萦绕不去的就是这个点:他感到自己如今才是识遍愁滋味了。
识遍愁滋味的人怎么样?却道天凉好个秋(前天刚好是秋分,我去,真是丝毫不爽)
就是不想说了,懂吗。
我明白了,但我不想说了(其实恰恰是不明白,这是另外一个话题,后面再讲)
文涛最近一次带有开放性和扩张性的时期是锵锵行天下第二季,就是疫情开始结束的那一段。随后逐步愈发内敛。
一晃三年了,这期间许子东老师身体每况愈下,最近还有了一次濒死体验;周轶君出去开拓自己节目了;马家辉过了六十大寿;梁文道杳如黄鹤。
窦文涛跟这群人能搞这么久是有道理的,他们的频率更接近,更能够收到润物细无声的共振传播效果,在这种共振中他也可以自然疗愈。
but简单列一下也知道了,这些人现在呈现离散和凋零的趋势。而且他们的共同点是有孩子。当他们和文涛一样感到生命走入暮色四合的萧瑟时刻,后代生命提供了天然的支持系统。
在没有孩子这个点上,窦文涛和陈鲁豫是有共同语言的,但是鲁豫又很tough!他还能说啥呢,真是天凉好个秋了。
最明确的一个点是鲁豫说锵锵是他的“作品”的时候,他言辞上以不同角度推脱了好几次才接受下来。以文涛的理解能力,怎会不明白这个“作品”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左推右挡不肯认呢?他对于锵锵的质量明明自己也是赞赏的。
很多事他都谦虚,唯有《锵锵三人行》他以前反复自我肯定过好几次。
他不是不认可自己的作品,他是不愿意把这个放置在“后代”的位置上。他没有父母了,也没有子女,老友们逐渐迟暮。
他这会儿天地一沙鸥,他深深沉浸在这只孤苦沙鸥的境界里。
你要给他一个蛋,说你看,这个是你的作品,多棒的作品!他不要。他不要强加一只蛋给自己,他是一只孤苦的沙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