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Agent的估值狂飙,但利润不在自己手里
一个23岁的创始人做了一款还在邀请制测试、没有公开收入、没有披露用户规模的个人AI助手Instinct,今年4月种子轮估值1亿美元出头,8月初A轮推到5亿美元,三周后Benchmark和Index Ventures联合领投2.5亿美元B轮,估值站上25亿美元。
同一时期,Town在完成5500万美元A轮融资两个月后就开始洽谈10亿美元估值的新一轮。Poke累计融资2500万美元、估值3亿美元,从上线到被Cognition收购只用了四个月。
资本涌入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产品证明自己的速度,但真正值得追问的是这些产品赚到的钱,最终会留在谁的口袋里?
美国银行支付数据显示,2026年约有3%的美国家庭为AI服务付费,中位支出为每月20美元。花旗对1800名受访者的调查显示,58%的用户倾向免费,45%愿为高级功能付费,可接受的月均订阅价约为48元人民币。而“永远不会付费”的比例,从2025年二季度的28.8%上升到了2026年二季度的36.8%。
与此同时,Token价格的通缩正在压缩所有个人Agent产品的定价空间。DeepSeek将API价格永久下调至原价四分之一,中国头部模型几乎全部开放权重。便宜的模型意味着推理成本下降,当所有人都能用同样的模型时,上下文积累的速度和深度就成了唯一的差异化来源。
而上下文积累需要用户交出信任,Town的创始人把强制连接邮箱和日历称为“唯一的洞察”,这个门槛劝退了约30%的用户,但留下来的超过15%转为付费。这个逻辑在单点上是成立的,但当每一个个人Agent都要求用户交出邮箱、日历、Slack、Notion的访问权限时,授权疲劳是必然的。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养五个AI助手,所以个人Agent赛道最终是赢家通吃。第一个建立起足够深度上下文网络的产品会锁死用户,后来者很难撬动。但“第一个”的窗口期正在被极度压缩,过去一项功能被追上要6-12个月,今天只需2-4周。
这就引出了更致命的矛盾,个人Agent公司的核心能力来自前沿模型,而前沿模型的供应商同时在做个人Agent产品。Cursor的处境就是一个预演,市场份额可以很大,用户粘性可以很高,但供应商拿走大部分毛利并且同时在跟你竞争,你几乎没有议价能力。
中国市场的路径和硅谷完全不同,但底层矛盾相似。豆包以3.82亿月活断层领先,千问1.67亿,元宝4984万。这些产品的用户规模是Instinct和Town无法想象的,但商业模式有本质区别。豆包不靠订阅赚钱,其2026年C端收入目标约50亿元,其中会员只占7到8亿,大头来自本地生活团券、电商和广告。
与此同时,操作系统也在成为个人Agent的底层战场。苹果在iOS 27中给Siri AI引入了屏幕感知和跨应用执行能力,同时允许用户将默认Siri替换为第三方AI助手。谷歌把Gemini深度嵌入Android,华为提出鸿蒙智能体框架2.0,荣耀提出Agentic OS概念。微软的Windows Agent Store发布,AI Agent成为操作系统中的一等公民。
当操作系统本身成为Agent的运行平台,独立个人Agent产品的价值主张就从“我替你操作你的App”变成了“操作系统替我操作我的App”。一个用户为什么要单独打开Town来管理邮件和日历,如果Siri AI已经能在他授权之后做同样的事?
那个人Agent赛道的终局是什么?一个可能的答案是它会产生一批被操作系统或超级App收购的能力模块。Poke被Cognition收购就是一个信号,当一个产品验证了某种交互方式或用户需求之后,它最可能的出路是被一个更大的平台吸收。
独立生存的前提是能在供应商和平台商的夹缝里,建立起一个足够深的、不依赖于任何单一供应商的上下文网络。Town和Instinct都在尝试做这件事,但它们积累的用户数据、Agent之间的协作网络、人格化设计建立的用户关系等能不能形成足够深的护城河,取决于用户是否愿意为一个AI助手持续付费。
而这个付费意愿,目前还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