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超市这种超落伍的营生,
已经随着座机的消失而灭绝。
那时候看着每个小玻璃房里的人,
举着红色的话筒讲的人眉飞色舞,
指手画脚,更有甚者像怒火中烧。
毕竟挂电话时“咵”一声响,愣是使人担心这塑料话筒命不久矣。
一块钱三分钟,一个小时20块,
在那时也不算是划算的,
也只有情侣们你侬我侬地愿意花一二小时仔仔细细打电话,
一手拿着话筒,一手缠着电话线,
一个话题缠着下一个话题从礼拜一起床讲到下个月哪里见,
天南海北倒没有,芝麻绿豆倒是一大箩。
打完电话出来,电话线捋直了,
个个红粉菲菲地钻出小玻璃房,
神清气爽地结账再长吁一口气走出大街。
帮小姨看店的时候,
阿歡喜欢做在其他的格子间里,端一杯茶,拿一个纸杯捂在铝合金支架上。
小学学的物理知识足够用了,
阿歡用这种蹩脚的耳机筒,
听了各色各样的甜言蜜语,
也听了各地方言的你好再见。
虽然听不懂。
也比干巴巴看店来得有意思。
后来小姨的小女儿也学着阿歡的样子偷听。
明目张胆地把耳朵赤裸裸贴在玻璃上,
直到隔壁打电话的人弹打玻璃,
一次二次三次,
外加客人投诉小姨减价优惠各种安抚,
才维持住电话超市一元三分钟的营生。
现在连公共电话都少了。
小地方灭绝,
大城市价高,
公共手机更加不可能。
况且,许多人已经背不出新的号码,
也记不住曾心爱之人的电话号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