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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雪底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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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雪底迪
6年前
整个新活。
00
雪雪雪底迪
6年前
就算那一叶小扁舟的命运被风浪牢牢攥在手里,我们也要歪歪扭扭地朝前面的一点星光划去呀。这样,我们的眼里心里才能装得下灿烂的夜空,不让汹涌的风浪进来。(诗-金子美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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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雪底迪
7年前
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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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雪底迪
7年前
《擦玻璃的人》

诗/陈翔

分享阳光是他每天的工作
举起毛刷,擦洗玻璃
他也在擦洗镜中的自己

小心地把阳光放进去;双手越来越重
身体却越来越轻。触手可及的天空
像垂直的湖,在他面前闪烁

那些灰暗的、平坦的云朵
经由他湿润的手掌,竟一点点变白
像落在童年画纸上的雪——

漫步在云端,他时常进入
一种坚硬的冥想;寂静和风
是这洁白劳作中反复的颜料

他抚平玻璃脸上的皱纹,手掌下的
天空以方格的速度变得清澈
但挽留住透明的时间,却衰老了

镜中的人:从一片空气滑向另一片
踩着夕光摇曳的雪橇,最终同蝙蝠一起
消失在水底火焰一般柔软的暮色——

告别的时刻已降临。垂下中年的灵魂
他离开这座熄灭的玻璃森林
树,正在失去最后一片叶子……

——选自《诗刊》 2016年11月号(下)

——————————————————

品/雪君

多么动人的诗歌啊。我不由得想起了《我的诗篇》中制衣工邬霞的那首诗:“包装车间/灯火通明/我手握电熨斗/集聚我所有的手温//我要先把吊带熨平/挂在你肩上/才不会勒疼你……”(《吊带裙》)——我无从得知这首《擦玻璃的人》是否同样出自工人诗人之手,但是因为书写劳动,便一样有了异常的重量和厚度。

我和擦窗工人距离最近的一次,是在学校图书馆四层的窗边。猝不及防地,他就出现在我的身旁,像身怀特技的特工,和我几乎脸贴着脸——只是,我在里面,他在外面,我们之间隔了一堵透明的墙。尴尬一瞬间蔓延开来,我假装看书,生怕眼神和他有一丝的接触。于是他成了我眼角余光的一团黑影,蠕动着,一点一点地向下消失。只是,我依然听得到玻璃上传来的哐哐声响,并且有其他声音夹杂其中——他转头向对面的同行说了句什么,于是他们笑了起来,笑声挤进玻璃,听起来干干的。一瞬间我突然很难过,仿佛是我被悬挂起来,在风的呼喝声里摇晃着,笑声干瘪,被里面若有若无的视线打量着一寸寸变短。擦窗工消失了,远处苍灰的云朵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水痕。

北岛说,一首诗的开篇至关重要,一锤定音,可遇而不可求。《擦玻璃的人》正是在一个奇崛的开篇中拔地而起。“分享阳光是他每天的工作/举起毛刷,擦洗玻璃/他也在擦洗镜中的自己……”正是“分享阳光”四个字牢牢抓住了我们的眼球。接着,诗歌踩着错落有致的节拍稳步推进,笔锋越来越奇。慢镜头反复地游移,每每在意料之外聚焦,却始终不离主体(擦窗工)本身。喻笔之精致让人咀嚼不止,其中,标点符号的运用也颇值得玩味,分号、破折号、冒号各显神通,起承转合,不疾不徐。反复的歌咏声中,擦窗工的形象庄严起来,俨然化身天际的神明,踩着夕光摇曳的雪橇,手底下是阳光、云朵、湖面、雪花,时间在他的擦洗下渐渐透明。然而,真相却是劳作对他的磨损——抚平玻璃上的皱纹,却把自己越擦越皱。尤其对最后一段爱不释手,全诗下笔皆有实,唯独在最后用了虚笔:“告别的时刻已降临。垂下中年的灵魂/他离开这座熄灭的玻璃森林/树,正在失去最后一片叶子……”末句宛如神来之笔,力压全诗的同时,将诗意远远地宕开,“空谷传响,哀转久绝”,在全诗暗潮涌动的抒情中开了一道口子,染进某种挥之不去的悲凉。

劳动者最值得敬畏,尤其是当他养育着一个家庭——玻璃森林熄灭了,我更愿意看到擦窗工归途的终点,有一片橘黄色的叶子,长长地、独独地,为他而点亮。
20
雪雪雪底迪
7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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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雪底迪
7年前
《永久沉寂》

庞培/诗

永久沉寂是爱情的慢慢抬起的手
胳膊、上身、前胸
两人之间低头深埋进
对方的心跳

爱情活在某种程度的永久沉寂中,
完好如初见。一个灰霾
冬天,把世界的冰寒陌生
交还对方

在我的房子里一多半
这样的永久沉寂刮着风
窗户些微声响。外面
积雪正落上窗台或屋檐似的爱情

在你身上,我的吻
像是一种永久的沉寂
像雪花,小而轻
落下好一会儿,悄无声息

—————————————————————
庞培:诗人、散文作者。著有诗集、散文集多部。1962年12月生于江苏江阴。1985年发表作品,获1995年首届刘丽安诗歌奖,1997年度柔刚奖,2009年“诗探索”奖,《大家》文学提名奖。酷爱旅行,做过媒体、书籍、杂志编辑。散文著作有:《低语》《五种回忆》《乡村肖像》《黑暗中的晕眩》《旅馆》《帕米尔花》《少女像》等。新作《童年册页》。
—————————————————————


我不懂得爱情。但是当我读到“积雪正落上窗台或屋檐似的爱情”,我知道我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好的比喻。

长大了的我们都不再相信什么“直教人生死相许”,“一生一世”的许诺也变得廉价,大多数爱情故事都戛然而止于“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我们也不再责备这个冰寒陌生的世界,人生而孤独,爱情不是解药,这并不是它的错。如果必须穷尽一生在庸俗的海洋中扑腾,其实没有人会希求奇迹,幸福就像新鲜空气,憋不住的时候,一小口就已经很足够。于是当激情褪去了,我们不再把爱情挂在嘴边,沉默中自有默契。那么,爱情死了吗?没有呢,你看,“爱情活在某种程度的永久沉寂中,完好如初见”。这是童话外的另一个童话,在时间的灰霾中,释放着更加逼真的暖色光芒。总有一天我们会走过一切猜忌,误解,伤害,背叛,当彼此的心跳已经难分难解,当永久的沉寂在我们的房间里轻轻刮风,当我给你的吻像雪花一样悄无声息,这样到了生命的终点,我想我会轻轻地对你说:谢谢你,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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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雪底迪
7年前
《永久沉寂》

庞培/诗

永久沉寂是爱情的慢慢抬起的手
胳膊、上身、前胸
两人之间低头深埋进
对方的心跳

爱情活在某种程度的永久沉寂中,
完好如初见。一个灰霾
冬天,把世界的冰寒陌生
交还对方

在我的房子里一多半
这样的永久沉寂刮着风
窗户些微声响。外面
积雪正落上窗台或屋檐似的爱情

在你身上,我的吻
像是一种永久的沉寂
像雪花,小而轻
落下好一会儿,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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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培:诗人、散文作者。著有诗集、散文集多部。1962年12月生于江苏江阴。1985年发表作品,获1995年首届刘丽安诗歌奖,1997年度柔刚奖,2009年“诗探索”奖,《大家》文学提名奖。酷爱旅行,做过媒体、书籍、杂志编辑。散文著作有:《低语》《五种回忆》《乡村肖像》《黑暗中的晕眩》《旅馆》《帕米尔花》《少女像》等。新作《童年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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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得爱情。但是当我读到“积雪正落上窗台或屋檐似的爱情”,我知道我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好的比喻。

长大了的我们都不再相信什么“直教人生死相许”,“一生一世”的许诺也变得廉价,大多数爱情故事都戛然而止于“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我们也不再责备这个冰寒陌生的世界,人生而孤独,爱情不是解药,这并不是它的错。如果必须穷尽一生在庸俗的海洋中扑腾,其实没有人会希求奇迹,幸福就像新鲜空气,憋不住的时候,一小口就已经很足够。于是当激情褪去了,我们不再把爱情挂在嘴边,沉默中自有默契。那么,爱情死了吗?没有呢,你看,“爱情活在某种程度的永久沉寂中,完好如初见”。这是童话外的另一个童话,在时间的灰霾中,释放着更加逼真的暖色光芒。总有一天我们会走过一切猜忌,误解,伤害,背叛,当彼此的心跳已经难分难解,当永久的沉寂在我们的房间里轻轻刮风,当我给你的吻像雪花一样悄无声息,这样到了生命的终点,我想我会轻轻地对你说:谢谢你,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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