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细线从穹顶垂落下来,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泽,那些银丝原本是凝固的,直到我仰头的瞬间,这些细线骤然间塌缩成流体,沿着视觉神经逆行涌入大脑,在颅内炸成了光幕,我的视觉神经此刻正在经历一场政变。
在古希腊,有学者认为人的眼睛能够发射出一种“视觉火焰”,它与太阳同源,当这种火焰与外界物体散发的光芒相遇时,它们形成了如同触觉一般的感知。便在人脑中形成了画面。那些学者构建的发射理论,此刻正在被这些细线,反向灌入我的虹膜。
北风忽地刮过,我的视线被抛起,如同流浪的风筝。它掠过青铜器般的太行山脊、在江南烟雨中浸透了水汽,在群山环绕间的一座屋子前停了下来。是一个女人在客厅哭泣着来回踱步,我吓到了,想要抽回我的目光。可是光,这些由细线构成的实质的光将我的目光狠狠地吸附在那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前。
我努力地将眼珠翻向上眼睑,试图折断这些细线,好像开始奏效了,屋子里的画面渐渐隐去。女人的身影在扭曲中变成碎片,那些碎片却又组成了一个通白的房间。我看到了两个巨大的圆柱,釉面的材质上泛着尸骨般的冷白,它们之间由一个同样材质无比袖珍的抓手连接着,它似乎随时都要断开一样,颤栗着发出悲鸣,告诉我它的名字——亚当的肋骨。但是它们偏偏一直这么稳定地连接着,在这个空旷无比的房间里缓慢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