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生育之前,我花几年时间思考了这些问题》
这两年因为身边的女朋友们陆续(即将)迈入35岁大关,大家对于生育与否的话题讨论空前密集了起来。我虽然人在海外,但生完之后这半年也接到了很多闺蜜电话聊生孩子,我跟很多人讨论过我的生育观,以及我如何做出的生育这个决定。大家愿意听我的意见主要是因为我之前在朋友心中并不像一个会那么轻易走入婚姻和家庭叙事的女性,很多朋友甚至很惊讶于发现我居然其实一直都想生孩子。
但这确实是个很复杂的话题,尤其在今天这个时代下对于对自己有要求的女生来说,生育面临着母辈们没有遇到过的挑战,向长辈求助无门,几乎所有的话题都得自己来想,我自己都思考了长达数年。而且我认为生育也是女性人生包括求学、工作、婚姻、家庭等等话题中对人改变最大的一件事,没有之一,这是值得投入这么多精力来操心的事儿。所以我专门写了这篇长文来分享下我的思考。
首先,生育本质上就是你自己的决定,作为女性一定要想清楚这个孩子「完完全全是为你自己生的」。
关于你为什么要生孩子,其实可以有很多理由,你也无需向他人论证。在你的人生版图里有没有孩子、你怎么看待生育对女性的意义,这都是非常私人化的议题。它可以是带孩子来享受人生的美好、个人生命意义的延续;可以是到岁数了激素作用,就发自内心开始喜欢小孩(我就是这样!);也可以就是怕自己未来后悔,或者骨子里觉得自己是个挺传统的女生,渴望生儿育女的美好,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我尤其想说一下最后一点,在目前舆论的环境下,一个女生承认自己想生孩子好像就是独立女性叙事下的逆行者。好像只要想生孩子,你就是传统的、腐朽的、不独立的、不够进步的、不爱自己的,会被网络上的声音谴责、声讨。但人生最终是自己的,那些谴责你的网友并不为你的幸福负责,你活到最后是为了自己幸福,而不是得到一个「独立女性」的赛博牌坊。更何况我并不认为生儿育女就是不独立,这完全是现在舆论畸形的滑坡。你可以想想一个想法你不跟任何人说,你就自己和自己对话,你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你就会发现「对自己坦诚」的难度,并惊讶于日常有多少想法你都是年轻时候迫于peer pressure才产生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对自己坦诚才格外重要。
总之,生育在纳入孩子爸爸、你的父母等等外界supporting system之前,首先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决定。
其次,请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以「单亲妈妈」的标准要求自己。
这个观点大概是我23-25岁左右形成的,我跟当时身边的朋友说,大家都觉得我对生活好像有点悲观,也对自己太harsh了。但我确实整体对人性是悲观的,尤其是对男性在婚育的长期投入意愿上看的很清醒。在我意识到我想成为妈妈之后,我一直对自己的要求就是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依靠我原生家庭的支持、朋友的帮助、周遭社会的力量,我就能抚养孩子长大。过去我唯一担心的是孩子会不会心理不够健康,感谢谷爱凌的横空出世,谷燕女士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许多向我这样曾经对独身育儿感到绝望的女性:如果你是一个本自具足的人,你强大的内心和社会资源足以养育一个未必说优秀,但至少是健康的孩子。
于是我跟我父母也达成了共识。曾经遇到糟糕的感情时我也质疑过婚姻和生育的意义,但后面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因为对于人类感情的悲观影响了我自己当妈妈的体验,那在我生命结束的时候我一定会感到无比遗憾。于是我跟父母说的是此生我一定会有孩子,我不确定到时候我是否足够幸运能遇到孩子的爸爸,届时如果我做出独身生育的决定的话请你们全力支持我。父母的一路的支持也是我最大的底气。
所以在我生孩子之前,我已经确定孩子可以得到除了我之外祖父母的爱,我也有能自己养活他的经济能力和对自己未来持续有钱赚的信心。生活上可能艰苦一点,但人生从来都是有爱好似有靠山。这一生如果就是我和我孩子的冒险之旅,其实也真的不错。
现在孩子已经半岁了,我和孩子爸爸的生活也非常幸福。所幸我的人生有两个特别重要的决策逻辑。一是我先做好最坏的打算,看看最坏的情况如果发生我能不能接受,然后在此之上的每一分我都会认为是生命的馈赠,我无比感恩;二是在跟人相处上我虽然对人性悲观,但我先默认你是值得信任的,我会先做给予爱的那一方,因为这样我会比较幸福,直到我发现你不值得信任,那我会收回我的爱,继续前行。
大家看我其实写了这么多,并没有点评我老公什么,并不是因为他做的不好,而是因为我自始至终觉得生育跟孩子爸爸就没什么关系。你如果爱孩子的话更好,你如果不爱的话也没关系,我的人生幸福与否从来也不仰仗别人给予我什么。我也会跟孩子说这个世界就是有点残酷,但妈妈会一直在你身后满满地爱着你,你不会比其他人缺失什么。
说了这么多,愿每个看完这篇的女孩子都能享受你的人生。如果你选择独身,祝你享受你的潇洒自由,如果你选择成为妈妈,也祝你能享受和孩子爱意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