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爸说,那栋楼拆了,把照片发群里时,我看着照片发呆了许久。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搬离这里的时候,没有好好再回去看看,现在对着照片里的那一小块被移平的土地,眼睛里总有种酸涩感。
我从小到大都住这里,搬家只是前两年的事。我所有的记忆,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一下子涌了出来。开心的、不开心的,等等。我其实不是特别喜欢住在这里,因为住二楼老鼠蟑螂自然很多,小学已经拥有杀死老鼠的本领,至于蟑螂,现在看到还是会尖叫失了魂。也因为好几个窗户是破的,冬天真的很冷,也因为从来没有自己的房间,只有两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抽屉,所以我从小就很渴望搬家。
我从小到大常问我爸,我们什么时候能搬走?这栋楼里,以前三楼以上都有我的儿时玩伴,后来陆陆续续的搬走,楼对面的房子也拆了,玩得好的朋友搬走了,慢慢的我们是这一小块地方的最后一户。我胆子小,三楼以上就不太敢自己上去了。我妈让我上楼顶晒衣服收衣服,我都要开音乐唱着歌上去。
这么多年里,家里有买过房,但我爸是个完美主义,总想着自己设计好,再去装修,想要的太多,但钱不到位。那时候,我和我弟读书也需要钱。所以,就这样,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关于我们什么时候能搬走的话题,我没有再问。
直到前几年,我妈开着摩托搭我兜风,我俩除了逛街不知道去哪里好玩。我妈提议带我去逛逛不同楼盘的样板间,我也挺感兴趣,那天我妈带着我把好几个楼盘的样板间都逛了。直到最后一个楼盘的样板间,我妈说,这房子有种我们住在这里的舒适感。我也觉得不错,于是打电话给我爸。我爸在电话那头说,前段时间早就来过,很喜欢这里。
是的,后来这个样板间,就是我们现在的新家了。我们乔迁新居之后,我好像还回过一两次旧屋,就是帮忙收拾一些东西。再后来就是,上两个月爸妈说旧房子要拆了,他俩去收拾收拾。
直到今天看到了这张图片,我试图翻遍相册找到一张这栋旧房子的外立面,可是怎么找都没有。这栋楼剩下的尘土轻飘飘的,我的记忆好像变得重重的。
看着这太阳的朝向,我甚至记得阳光是怎么洒进我家客厅。冬天很冷,窗户漏风,我喜欢拿着凳子坐在阳光晒得到的茶几侧看电视。也因为窗户破,每次中午放学回到楼下闻到饭菜香,有时候特别香,我就会大喊:妈,今天中午吃啥?我妈大喊回应:豉油鸡!
……
稀稀拉拉的文字,让我复杂的心情有所缓和。想到啥说啥,我也不再回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