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App年轻人的同好社区
下载
App内打开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63关注293被关注2夸夸
处女座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10天前
​今天我来说一下修辞为什么重要

文/斯凯利 (写于2018年)

从商场出来走回家有十五分钟,这么长的时间我也没想清楚为什么在商场里坐在必胜客门口的长椅上我想到了2000年前后的大星队长——我的确直到我们失去联系也不确定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们都叫他大星——1999年冬天,我读小学五年级,在周末来到了一所中学,参加大星所在的初中二年级的足球比赛。如今事隔二十年,我已经完全不记得当时在球场上为何发生了那样激烈的冲突,这也说明那冲突的缘由一定毫不奇怪,总之,在冰天雪地当中,比赛中止了,我们在球场形成了对峙,我作为一名年纪较小的人员站立在边缘的位置,我看见大星站在人群的中心,跟他面对面自然是对方的领袖人物。在此之前双方已经发生了缠斗,局面稳定以后,当时的形势进入了新的阶段。

当时我们已经懂得我们很难在竞技体育当中获得我们想要的胜负,我们看着大星,等待他的表态和决定。我现在回想当时站在雪地里的大星,跟后来的二十年我在多个城市所认识的每一位队长一样,大星具有作为队长的三项素质:足球理论渊博、对比赛具有超出平均水准的热情、擅长修辞。第一项很容易理解,第二项我可以举例英格兰队队长约翰·特里倒地以头部封堵对手射门的画面来说明(经过检索,特里的动作产生于2010年6月,英格兰队对阵斯洛文尼亚队;在2017年,上海上港队的贺惯以相似的奉献精神封堵天津权健队员王永珀的射门,仍被新闻报道称为“特里式铁卫”),我今天要说的是第三项,关于修辞的部分。

现在,写到这里,我怀疑正是某种关于修辞的联想使我想到了前文的一切。站在山东省临沂市那所中学布满雪块的操场上,在我们双方可能以一场随机的殴打而结束足球比赛的那天下午,我们的队长大星展示了他在修辞上的天分。我现在相信他曾经依赖过那种天分。也许正是那种天分使他提前离开了我们的球场我们的学校。大约在2008年前后,大星已经是我们县一家网吧的老板,当时我走去前台,在那样的烟雾缭绕当中才有了跟他的第二次相逢。那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那家网吧后来停业,几经变换,在今年秋天招牌是玫凯琳美容医疗中心。

“你们屌什么呢,”雪地当中我们的队长大星带着微笑,他用一双微微眯起的双眼越过2000年山东省冬季干燥的空气看着对方的十几个人,“你们仔细看看,除了我,我们这边这十几个人,还有哪个人是怕你们的?”

现在,重新复述大星的话,我的手指被一种遥远的诗意而压迫着。在当时,在那个操场因为积雪而格外容易打滑的下午,队长大星的逻辑彻底折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种紧张的局面立即化解了,有人笑了出来,有人想笑又不知道是不是不该笑,有人在思考,琢磨那话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今年夏天我在读到导演赫尔佐格的一句话再次回忆起大星队长那张平静的脸:“战胜场上每一个人,包括我方球员在内。”当时,作为一名小队员的我肯定是被我们的队长战胜了。那是修辞的力量。我琢磨着他的话。我们其他人也琢磨着他的话——我到三十几岁也没学会那样的表达方式,我的方式似乎总是相反,何况在当时我们只是少年儿童——我们,对方,雪地上的每一个人。
10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10天前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13天前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此义理再生之身也。

上海、再见、、、
12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13天前
今天在苏州河边把这书读了。
00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29天前
输液时因为沉浸于阅读红楼梦,药输完了,出现回血。

拔针后;它们滴了下来。按说发这种图片观感不好,但无所谓了,记录一下。

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苏轼
20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1月前
在输液室听护士聊AI。很有收获。

护士A:AI可以取代一切,除了艺术。

护士B:艺术最终属于贵族,跟咱们老百姓没关系。你失业了、吃不饱饭了,你还听莫扎特吗?

护士A:这得看政府的意思。

护士B:政府也是人。
75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1月前
我在只读过20页的情况下,每次聊天提到它,都是以一种仿佛熟读、它很牛逼的语气。这完全不对。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这个月试试读一下红楼梦。以前读过多次,不超过二十页。想起在上海,突然聊到它。

21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1月前
这个月试试读一下红楼梦。以前读过多次,不超过二十页。想起在上海,突然聊到它。
14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2月前
给哥哥的信15

哈姆雷特说,字体端正是一件有失体面的事,看到这句话我那么激动,因为我立刻想到了给我哥哥写信的时候,单是字体就让我十分苦恼。一方面是苦恼本身,另一方面是这样的苦恼很难有人交流。我现在坐在这里,想到我哥哥,记忆里的线索不是按照时间的顺序,而是按照不同颜色、不同形状、不同重量,远远近近,高高低低,浮在空中。我哥哥去南方当兵的时候,应该是2000年吧,他第一次写信回来,使用的是打印出的字体。他在信里告诉我们,信是他用电脑打出来的。如果我没记错,他变换了几种字体和字号,那种变换显示出了电脑的能力,也显示出他的自由。当时我还不会用电脑打字,不像现在,就在十米外就有一台公司的打印机,对于我哥哥的来信,时至今日,23年以后,我记得的只是那封信的字体而不是内容本身了。内容可想而知,我认为乏善可陈,我哥哥,16岁,因为我伯父为他办理了一套虚假的身份证明,他得以以18岁的资料去往南方,成为一名军人,一个16岁的人——现在我这样的年龄,看一个16岁的人,跟看一个小动物区别不算太大——给北方老家的弟弟写信,能说些什么呢,我在这里很好,你要好好学习,诸如此类,因此我记住的是那封信的字体而不是其内容。我现在给我哥哥写信,因为无法掌控我的字体,最终就是干脆用电脑打字,每逢我打开写字软件,像此刻这样,我都想到我哥哥2000年坐在南方的一台电脑前面的样子。那时候他是多么自由啊——必须在这样的时候,在我端坐在电脑前想象他,我才会加深对他当时的自由的感受。我哥哥到南方去参军,进的是炊事班。是个肥差啊,邻人将这个恭维送到半空。我伯父不说话,只是裂开嘴,好像在嘲笑他的儿子。在我第一次到贵阳的时候,在一片高低不平的城区里上上下下地走路,想到的就是我哥哥2000年在这里作为一名炊事班年轻人的样子。我什么都想不出来。我哥哥寄给我们家的信里固然有一张照片,但是那张照片上他穿着军装,极为端正地行着军礼。在贵阳,我在早晨走出酒店去吃一碗羊肉粉的路上想象着我哥哥,作为炊事班的小战士,2000年的一个北方小孩,他走在南方这样的高低不平的街道上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哥哥在写给我们的信里没有说这些。可以想象,我哥哥16岁,他的写信技能是在我们的九年义务教育里习得,他写的都是一些废话和套话。我记得他甚至提到了故乡这样庄重的字眼。你知道读信的他的弟弟我,当时12岁,正上着小学五年级。读信以后,我在一种既茫然又压力重重的心绪里展开信纸,准备给我的哥哥写信。我们的故乡什么都没变啊,等你回来。我这样说着,口腔里泛起一种既虚假又真诚的味道。
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