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大家都在说一些 AI 短剧,一刷到就是 AI脸。
那张脸其实并不丑。甚至可以说,它是标准意义上的漂亮。五官精致,皮肤干净,脸型流畅,放在现实世界真的属于长得很好看的了吧。
但是一旦你看多了,就会产生一种疲劳。至少我看到它的第一反应已经不管颜值和剧情怎么样了,只会内心冒出一个OS,又是这种 AI 脸。
这件事让我想到了网红脸。
我觉得网红脸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审美疲劳之后的命名,现在有时候会微微带有一点贬义。
当第一个类似长相出现的时候,大家并不会说她是网红脸。大家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精致美女。大眼睛,高鼻梁,小脸,流畅的轮廓,干净的妆容。它当然是符合大众审美的。
后来为什么变成了“网红脸”?
因为它变得容易被复刻了。大家才开始用网红脸这个词去略带贬义的形容。
但这种形容很有意思。因为它不代表大家真的不喜欢。
如果大家真的不喜欢,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继续往这个方向靠近。不会有那么多人模仿类似的妆容、修图方式、医美风格和拍摄角度。
所以这里有一个很矛盾的地方:
我们会被标准化的美吸引,但我们也会厌倦标准化的美。
网红脸还是非常盛行,吸引力还在,我们仍然知道它好看。
其实不只是脸,很多内容形式也是这样。只要一种东西被验证过有效,它就会被不断复制。
比如我们吐槽标题党。但标题党为什么一直存在?
因为它确实有用。一个更刺激的标题,一个更强情绪的开头,一个更容易引发好奇的封面,真的会让人更愿意点进去。大家嘴上说讨厌套路,但身体还是会被套路吸引。
网红脸是这样,标题党也是这样。
因为这是一种被验证过的、具有吸引力的成功。
一旦我们意识到它是被批量生产出来的,那种美就会打折。它们还是有吸引力的,只是新鲜感和稀缺性被消耗掉了。
我忍不住会想一个问题:
如果 AI 一开始学习的是人类过去几千年的审美,它当然可以进步很快。因为人类历史里有太多不一样的东西。不同地区,不同时代,不同文化,不同创作者,都留下了很多差异。AI 可以从这些差异里学习,所以它看起来什么风格都能做。
但是如果未来越来越多内容本身就是 AI 生成的话,大家用 AI 做图,用 AI 写文案,用 AI 做模板,用 AI 生成短剧脸。然后新的 AI 又继续学习这些 AI 生成的内容。
那它会不会越来越擅长生成大家都觉得还不错的东西,却越来越难生成真正有差异的东西?多元化的创作审美会不会进入一个发展瓶颈期。
人类先被平台的算法数据训练出偏好。AI 再学习人类这些被训练过的偏好。又生成更多符合这些偏好的内容。我们继续消费这些内容。
最后形成一个循环,让我们的审美越来越趋同。而一旦审美越来越像,AI 又会让这件事发生得更快。
过去一种审美从出现、流行、被模仿、过时,可能需要一个较长的周期。但 AI 时代,我觉得这个周期会被大大压缩。因为 AI 很擅长复制那些已经被人类验证过的东西。
先是惊艳,然后是普及,再然后是同质化,最后是疲劳。
AI 是让那些行之有效的成功更快被复刻出来,也更快被消耗掉。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自己也在被这套审美塑造,我也没法完全跳出去。
甚至我自己也在研究标题、封面、模板、排版的skill。
我想知道那些已经被验证过的安全答案。什么样的标题更容易被点开,什么样的封面更容易让人停留,什么样的结构更容易传播。现实中,谁不想急头白脸地给自己增加一点流量呢?谁不想让自己辛苦做出来的内容,被更多人看到?
人是活在群体里的。创作也不能是一个人躲起来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