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微小说练习
《地铁实验》
小枫二十多岁,有个异地恋的男朋友。毕业后她留在北京,他回了长三角的家乡。靠着网上断断续续的聊天,维持着不多不少的感情。
不知不觉两年过去了。感情不深不浅,似乎也是可有可无。
有时候小枫会怀疑,这个男朋友会不会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质疑感强烈的时候,她甚至会假装自己是单身,让身边同事帮自己介绍对象。同事们似乎都没有感到诧异,就好像他们从来不知道她有男朋友这件事。
离周末还有三天。她要去杭州见他。
出发前的那个周二,小枫下班又在楼下等了十五分钟。门禁卡坏了半年,她一直没去物业办新的。邻居刷卡进门时看了她一眼,她躲过视线快步地跟了进去。
不是没时间。周末花十几分钟就能解决的事,她忍了半年。没有任何动力要去解决这个问题。
有时候她觉得,生活里就得有这么一个不舒服的、膈应她的存在。不能过得太舒服,舒服了就会忘记 —— 忘记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没有把这些告诉林远。他们的对话框里,没有这种想法的容身之处。
出发前一天,小枫开始预演见面。她发现地铁是一个很好的场景容器 —— 人们彼此站得很近,但又离得很远,大家只是专心地看着手机,是非常安全的社交距离。这个场景太适合她做实验了。
她像往常一样走上那趟去往公司的地铁。真幸运,门斜对面就有一个空位,而且不是爱心座位。那意味着她今天可以安安心心坐半小时,说不定还能看完上次没来得及看的小说的尾章。
刚拿出书,勾画了几笔,地铁到了下一站。一个穿浅灰长裤、黑色衬衫的男生走进来,站到了她面前。
她戴着棒球帽低头看书,只能用余光打量眼前的人。帽檐限制了视线,只能看到腰部 —— 一个高个子、略瘦的男人。她想起了林远。他曾经自诩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知道两年过去,发福了吗。想到这里,她差点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回过神来,她继续观察眼前的男人。裤子材质看着挺不错,没什么皱褶。脚上的白色运动鞋也干干净净。如果不看脸,会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开始想象 —— 如果这是林远,他们在杭州的地铁上,他站在她面前,那她一定想抱抱他,撒娇地说 "不要上班,不想上班嘛"。
嗯。这就是她的实验。她在地铁上随便捡了个男人——不看脸——模拟她和林远的相处。
到站了,下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脸,一点都不像林远。她的心一沉,似乎空了一块。
到了杭州,两人在餐厅坐下来。等菜的间隙,小枫望着窗外,小声说:"西湖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声音模糊得好像是自我确认,又是林远刚好能听清的程度。
"人很多,不太安静。我喜欢安静,你知道吗,就像我现在住的小区旁边的公园,有一条树荫小路,晚上我一个人去散步的时候,可以踩着摇曳的树影走……"
"我好像…… 习惯一个人了。"
这句话从小枫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发现我好像靠想象也能过得还行。逛商场,看到可爱的像你的摆件,买回家放在电视柜上,想象是小小的你坐在那里;下雨天,看到同事姐姐下班老公开车来接她,我回家打网约车,想象是坐在你的副驾……"
服务员开始上菜,她顿了一下,收回了思绪,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换了个轻松语气 “对了,这周在地铁上,有个身影很像你…… 但你好像比两年前瘦了”。
离开餐厅的时候,望着西湖上的夕阳终于落下,小枫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但开口说的是"一会约了前同事吃夜宵,她说来杭州之后好久没见我了,这次必须招待我一下,攒了好多八卦要跟我同步呢。让我跟你请个假,今晚就住她那里,重温下闺蜜夜谈~"
说完她笑了一下,深呼了一口气。林远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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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天,小枫站在窗台边,看着天空中飘着的一朵云,做了最后一次想象。
她想象这朵云一路向南,飘到了林远的头顶上。是啊,有云替我陪着他呢……
回过神来,走向房间
“明天去物业办新的门禁卡吧”
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