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讨论媒体出品真的容易落入「动机论」的陷阱里。即便对动机保有100%的善意,只讨论品相本身,也足够提出批评了。
前几年中文世界非常流行第一人称自述体,实际上都是采访,只是在最终成稿的时候,选择以自述体的文体呈现。一开始还有点新鲜感,后来真是看得人鬼火狂冒。到了这两年则是播客盛行带来的对话体,所以出现了「所有人采访所有人」的论调。
这两种文体的共同问题是,都能够提供一种「真实感」的幻象,形式的选择就能提供「真实感」了,那么编辑判断就会被快速压缩到一个点上:这个人能不能做?
再一不小心,就会把「听当事人怎么说」从一种采访手段,抬成了选题目的本身。操作中要考量的问题就变成了,采访是否公正、如何避免道德评判,同时还要能尽可能还原真相(实则我也不知道在事件本身就涉及道德的情况下怎么可以不沾染分毫道德色彩又能还原真相,belike我想要一杯拿铁但不加奶不加泡不加咖啡😅)。
这就是着相。「真相」是一个如此有道德正当性的目标,为了如此这样一个目标而排除万难、反复确认道德边界的努力……这些都可以是真诚的。可恰恰因为这份投入,反而忘了重新审视,用「这个人值不值得做」替换掉「这个选题值不值得做」是否真的正确。
太执着于某一种使命感,会失去对其他目标的辨别能力。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