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清晨又在迷迷糊糊间,被熟悉的一个黑洞唤醒。黑洞里面有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它很深邃,回音延绵不绝,不断袭来。
我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决定忍着痛压住它,再睡一下。在不安中我再次入睡,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好了不少。但这个场景和黑洞实在太熟悉,最近太常出现,成了我的梦魇,我无法再忽视它,祈祷它自行从我身上离开。于是我决定把它写下来。
黑洞的显现在今年7月,而我深知它早有雏形,可能是从我毕业那一刻,就这样五六年它一直若隐若现。今年7月发生了什么事呢,7月开始我的工作量锐减:因为项目陆续走上正轨;我对工作上心的程度远低于前几年,很多当时紧张的事情现在都从容应对了;经验多了也越做越熟练;带的人都已经能够独立完成不少工作任务了;我终于可以从工作的齿轮中转慢一点,而生活进来了不少。
这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好事,谁上班不盼work life balance呢对吧。但对于常年因工作紧绷的我来说,就像老中苦读多年高考结束后到了大学,突然有了时间和自由,而你突然就不适应,不知道要干啥了。你的世界突然从一个单一目标导向和相对狭窄的环境,突然到了一个广阔的天地,但你的大脑没有这个指令告诉你此刻做些啥,怎么做。混沌失控感随之而来。但不同的是,大学初的时候你知道后面还有些什么阶段在等着你,放眼望去还是广袤无垠的人生和时间,你还站在路途的前半程。我打个比喻,就像大学毕业有研究生offer的那个暑假,尽管依旧迷茫,但起码你知道一个月后你还是会去上学,有一件明确的事、新的阶段等着你,有新的变量就说明改变也许会发生,因此你还能骗骗自己,麻痹麻痹,内心的恐惧不会出来吞噬你。
而我这突如其来的balance则不一样,它发生在一个社会处于下行周期的人生20代末,这时你往后看像凝视深渊一样,不再是20代初有新的事物等着你的感觉,开始害怕无意识地滑向一种低落。怀揣着这种心态,随之而来的便是动作的变形。简单来说,当工作只占用平常一半甚至一半不到的时间的时候,多出来的时间你以为可以:搞副业、研究投资、overall回溯自己过往的工作定一些新的目标和要做的事(以前那么多那种时间多点就好了能干好点,现在时间有了)、跟gpt研究新的任务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测试些什么,怎么写透一个项目复盘……这些我都试过,但通通浅尝则止。原因很多:尽管我工作量锐减但我依然有项目在跑,也依然会有临时的新东西要交付,你的时间还是碎片化,没有能持续三天以上的固定空余时间;你坐在一个全是大通铺的办公室,大家抬头就能看见你的电脑屏幕,你的同事们因为都在干执行的活所以他们还是比较忙,而你想做自己的事的时候其实是会心虚;上面那些都不是我非常想干的事,而是我觉得应该干一下的事,你的目标是空洞的,宏大的,虚焦的,没有明确的目标,做着做着就容易放弃……
这种情况7月开始,8月因为有个项目在最后拍摄阶段所以好一些(有具体的事情要做),9月随着各种项目逐步结束,便越发严重。下行周期,遍地哀嚎,公司今年也不像前几年一样增长,不像之前那样一直有新的项目进来;而我知道本质还是我自己的焦虑和恐惧。
我不知道具体的解法,但我现在会觉得,之前都是靠蛮力对抗掰过来,这次为什么不试试顺流而下看看呢——顺流而下指的是全面进入到生活,放掉上进、鸡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学点什么不然浪费掉大块时间的想法一段时间试试,就跟着生活先flow一下。于是我加入了各种怪友的活动:早起、周更、写日记、多多线下玩,维持锻炼(工作量少了锻炼就真的规律了),捣腾饮食(工作量少了饮食居然也规律干净了),不问意义不追结果。跟着感觉走走看,而不是“最近工作闲我必须要利用好这段时间跑通一个业务”,因为后半段还是靠恐惧驱动,而不是兴趣和热爱。
我要对自己有耐心,给空间和土壤,让自然生发的东西长出来。这个话可能有点玄乎,但怪友应该有经验看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它必然会有一大段毫无反馈的阶段,而又突然什么时候有点变化。
成住坏空,和 无心插柳,这8个字最近一直在我脑里回响。
今天早上起床后喝了一杯温水,细细感受空气中飘渺的秋意。水润到喉咙的时候,突然想去咖啡店坐着喝特调咖啡。这个夏天太热,已经好久没出现这种感受和心境(因为今年搬家了有了更大的空间,去咖啡店坐的需求已经少之又少),秋天正好。我想顺着大脑闪过的这个火花完成它,满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