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了……我从苏联少校变成了商人,专卖意大利的家用暖气煤气和通风设备……如果十年前有谁能预言我有今天,就算我不会痛打那位预言家,肯定也觉得这是个大玩笑。我那时是个绝对的苏联人,对于爱钱感到羞愧,执着于自己的梦想。(吸了口烟,沉默了一会儿)真让人遗憾……我们忘了很多东西,是因为事情出现得太快。世界如同万花筒一般。最初,我爱上了戈尔巴乔夫,接着又对他感到失望。我去了示威现场,大声吼道:“要叶利钦!不要戈尔巴乔夫!”大喊“打倒宪法第六条!”甚至张贴了一些传单。我们讨论又阅读,阅读又讨论。我们究竟想要什么?我们的父母只想言论自由和阅读自由。他们的梦想是在人道社会主义下,过着有人情味的生活……而年轻一代呢?我们……我们也梦想着自由。但自由究竟是什么?这是一堆理论……我们想的是像西方人一样生活,听西方音乐,和他们穿一样的衣服,周游世界。“我们要改变……改变……”维克多·崔唱道。但要向何处去,我们没弄明白。所有人都在梦想中……食品店里有三升罐的桦树汁和腌白菜,有一袋一袋的香叶、意大利面条、黄油、大米、小米、烟草……消灭排长队买伏特加!可是人们还在印刷普拉东诺夫和格罗斯曼的禁书……——《二手时间》阿列克谢耶维奇